绝望,不再是模糊的、对饥饿和未知危险的恐惧,而是被具象化了。具象成四十层外墙呼啸的风,具象成铁丝网上冰冷的倒刺,具象成屏幕上那一瞥而过的、可望不可及的“富足”。
讨论再次激烈起来,但基调已然不同。之前还残留的一丝“或许可以谈判”、“或许有机会”的侥幸,被这无声的影像展示碾得粉碎。
“他就是在耍我们!告诉我们他有多强,我们有多弱!”
“那些东西……他肯定不止那么点!他故意放出来眼馋我们!”
“下次投放……会不会更少?或者干脆不放了?”
“他会不会……在投放的东西里做手脚?” 一个阴郁的声音突然说。
人群瞬间一静。这个可能性,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每个人的脑子。是啊,他能布置那么可怕的陷阱,能在四十层外挂饵料,能无声无息地播放这些影像……他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万一他在饼干里下毒,在水里加料……
刚刚因为抢到一点物资而稍感安慰的人,脸色顿时惨白,胃里一阵翻搅,仿佛刚才吃下去的不是食物,而是烧红的炭块。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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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忌的毒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长。不仅是对顶层的林墨,也开始蔓延到幸存者内部。谁抢到的饼干最多?谁喝到了完整的一瓶水?他们会不会已经中毒了?或者,他们是不是和林墨有什么秘密联系?毕竟,第一次投放的地点,只有林墨知道……
“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一个脸上带着新鲜抓伤的男人低吼,眼神却闪烁不定,“得想办法!不能全靠他施舍!”
“想什么办法?你去爬西墙?还是去闯楼梯间?”立刻有人讥讽,声音却带着颤抖。
提议者语塞,愤愤地别过头。办法?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面前,任何“办法”都显得苍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