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却让跪着的众人心头一凛。
侯芳硬着头皮道:“皇上!此非臣等妄言!天象示警,边祸印证!若非如此,何以解释那准噶尔早不攻晚不攻,偏偏在特区以辣椒酱闻名之后大举进犯?此乃上天借蛮夷之手,示警君王啊!”
“好一个上天示警!”胤禛猛地提高了声音,如同冰锥裂石,“朕只问你们,李卫和数千边军将士此刻正在血战!他们是需要朕送去援军、粮草、箭矢,还是需要朕送去一个女人的头颅,去祈求敌人的怜悯?!”
他目光如电,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还是说,你们觉得,砍了林晚晚的头,挂在城墙之上,那准噶尔的骑兵就会乖乖退兵?嗯?”
这诛心之问,让郭琇、侯芳等人哑口无言,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朕看你们不是糊涂,”胤禛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是有人想让朕自断臂膀,想让我大清将士的血白流!想把这通敌叛国、引狼入室的滔天罪责,转嫁到一个女子身上!真是好算计,好胆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报——西北八百里加急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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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的信使被侍卫搀扶着跌跌撞撞冲进大殿,扑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份被血浸透大半的奏报,声音嘶哑欲裂:
“皇上!互市特区……特区已被叛军与准噶尔人攻破外墙!李卫将军率残部退守核心仓库,血战不屈,但……但兵力悬殊,粮草箭矢将尽,恐……恐支撑不了两日了!李将军最后奏报:‘臣李卫,誓与特区共存亡,绝不辱国!’”
这血淋淋的消息,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支持皇帝的官员们面露悲愤,而郭琇等人却在短暂的惊愕后,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局面越糟,似乎越能印证他们的“天谴”之说。
侯芳几乎是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再次叩首,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急切:“皇上!您听到了吗?边关将士正在用生命为朝廷的‘失误’付出代价!天怒已极,人心惶惶!若不立刻处置祸源,只怕军心涣散,国将不国啊!请皇上即刻下旨,诛杀林晚晚!”
“请皇上诛杀妖妃,以安军心,以平民愤!”跪倒的众人再次齐声高呼,声浪比之前更加汹涌。
珠帘之后,皇后的手帕已被绞得不成样子,她看着龙椅上那个孤绝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张廷玉终于忍不住,出列厉声道:“皇上!当务之急是发兵救援李卫!岂能在此刻自乱阵脚,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张中堂!难道边关数千将士的性命,还比不上一个妖女的性命重要吗?!”郭琇立刻反唇相讥。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主战、主和(实为主杀林)、互相攻讦,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纷乱达到顶点之际,胤禛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这一起身,所有的争吵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