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这几家,日头已经升高到了头顶。村里拜年的人群也多了起来,互相道贺的声音不绝于耳。
刘晓牵着马,马背上依然驮着准备送往县城的年礼,朝着村口走去。他打算下午就去县城穆军家。
下午,刘晓骑上“栗子”,驮着年礼,一路快马加鞭赶往县城。
相比靠山屯,县城的年节气氛更显繁华热闹,街上行人如织,自行车铃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来到“军民综合服务社”,店门却关着一半,上面贴着“下午歇业,回家过年”的红纸。
刘晓绕到后院,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穆军系着围裙、满手面粉地跑来开门,一见是刘晓,惊喜道:“哎哟!晓哥!你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我还说明儿去给你拜年呢!”
院子里,穆斌正在帮忙劈柴,穆军的父母——父亲穆爱国和母亲李云也在厨房和堂屋忙碌着。
穆爱国身材高大,腰板笔直,虽已转业到地方,但军人气质不减,如今在市武装部工作,气场不凡。
李云则戴着眼镜,气质温婉知性,是县高中的校长。
“穆叔,李姨,过年好!军子,小斌,过年好!”刘晓笑着拱手,将马背上的年礼一一卸下拿进屋。
“哎呀!是晓子来了!快进来坐!外面冷!”
李云闻声从厨房出来,热情地招呼,看到刘晓拿来那么多山珍野味和贵重皮货,连忙道,
“你这孩子,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见外了!”
穆爱国也走出来,看着那对沉甸甸的炮蹆子和油光水滑的皮子,
沉稳地点点头:“晓子有心了。听说你们这趟进山收获很大?不错,年轻人靠本事吃饭,好样的。”
“都是托军子的福,帮忙联系买家。”刘晓谦虚道。
“哥!你可算来了!我还想找你玩呢!”穆斌也兴奋地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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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军赶紧洗了手,给刘晓泡上来。穆家父母对刘晓印象极好,不仅因为他救过穆军,更因为他为人沉稳、能干、懂礼数。
穆爱国询问了些打猎和山林的情况,偶尔也提点几句安全和政策方面需要注意的事项。
李云则更关心刘晓的生活,问他一个人过年东西准备得够不够,要不要从家里拿些炸好的吃食回去。
气氛融洽而温暖。刘晓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知道人家一家人也要团聚准备年夜饭。
穆家再三挽留不成,穆军和李云硬是给刘晓回了一大堆礼:一条金华火腿、几听军用罐头、一大包什锦糖和糕点,还有李云特意给刘晓准备的一套新文具和几本好书。
“晓子,有空常来家玩!别客气!”临别时,李云叮嘱道。
“谢谢李姨,谢谢穆叔!军子,小斌,过年好!我走了!”刘晓翻身上马,挥手告别。
“路上慢点!晓哥!过了年我去找你!”穆军喊道。
夕阳西下,刘晓骑着马,带着穆家回赠的丰厚礼物,踏上了返回靠山屯的路。
寒风依旧,但他心里却暖洋洋的,充满了人情往来带来的满足感和即将到来的除夕夜的安宁喜悦。
回到靠山屯时,家家户户都已亮起了灯火,空气中弥漫着年夜饭的香气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刘晓回到自己安静却温暖的小院,喂饱了大黑它们和“栗子”,将各处礼物归置好。
然后,他为自己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红烧鲤鱼、蒜苗腊肉、张婶给的炸麻花、强子娘给的肉丸子,还有穆家给的火肠罐头,当然少不了热腾腾的饺子。
当零星的鞭炮声逐渐变得密集,最终汇成除夕夜的高潮时,刘晓独自坐在堂屋的餐桌前,对着父母的灵位,也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窗外是寒冷的冬夜和璀璨的繁星,窗内是温暖的灯火和满桌的饭菜。
虽然独自一人,但他并不觉得孤单。
“爹,娘,过年好。”他举起酒杯,轻声说道,然后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