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宾朋云集(下)

程斌深吸一口气,左脚向前半步,右手握剑顺势出鞘——“噌”的一声轻响。

剑光在晨光里划开一道冷白的弧,像把天边的云絮裁了片下来。

他起手是“云起南山”,剑尖缓缓抬起,手腕却刻意收着劲,想起昨日普智禅师说的“腕如棉,腰如轴”,刻意将丹田的气往下沉。

往日练这式,他总急着将剑挥出去,剑风虽猛,却飘得像无根的草。

今日他试着让剑尖在半空顿了半秒,就像普慧禅师教他认药时说的“先辨形,再品气”。

果然觉得一股暖流从腰腹涌到手腕,剑身在晨光里稳得没晃一下。

普智禅师在一旁看着,枯瘦的手指轻轻捻着布带,眼里闪过丝赞许。

等程斌练到“风过疏林”时,他突然抬脚,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程斌的右脚踝:“脚虚了。”

程斌浑身一激灵,才发现自己因为重心前倾,右脚悄悄往后挪了半寸——这是他老毛病,一到快招就忘了下盘生根。

他赶紧调整站姿,将重心压在两腿之间,像钉在地上的桩。

再挥剑时,剑风里竟多了丝劲,劈向旁边的木桩时,没像往日那样撞出火星,而是的一声,剑刃擦着木桩滑过,带起的风竟将桩上的青苔吹掉了一小块。

这才对。普智禅师走上前,用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剑是手的延伸,手是心的延伸。你心里急,剑就飘;心里静,剑就稳。再练二十遍。

小主,

程斌点点头,重新起式。晨光一点点爬高,从他脚边爬到腰间,又爬到剑尖上。

他练得满身是汗,粗布练功服贴在背上,像裹了层湿棉絮,可手里的剑却越来越轻——不是真的轻,是他终于找到人剑合一的感觉。

剑尖划过时带起的风,竟能顺着剑刃的弧度绕个圈,再轻轻散开。

等练到第三十遍云起南山时,普智禅师突然说:

程斌收剑而立,胸口起伏着喘气,却没敢立刻擦汗。

普智禅师走过来,拿起他的手腕看了看——掌心的茧子又厚了些,却比昨日均匀了,不再是只有虎口磨得厉害。

腕力沉了,心气也静了。老禅师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像绽开的菊花,今日就到这,去吃早饭吧。

程斌谢了师伯公,握着剑往回走,才发现晨光已把练武场照得亮堂堂的。

石板上的露水被晒得半干,留下一片片浅痕,像极了剑招划过的轨迹。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茧,突然觉得这两个小时的苦熬,比睡十个时辰还踏实。

早饭是在林府餐厅吃的。林老爷知道程斌今日要去接人,特意让厨房炖了土鸡汤,金黄的汤上浮着层油花,撒着翠绿的葱花。

程斌坐下来时,林月瑶正端着碗粥笑:看你一身汗,练剑又偷懒了?

才没有。程斌拿起勺子舀了口汤,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师伯公说我今日进步不小呢。

程斌吃了早饭,换上教官制服,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门口的石板路上,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停着,车身锃亮得能映出旁边的梧桐树影。

程斌坐进去,真皮座椅软而不塌,方向盘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以前在部队开过越野车,却没开过这么贵的车,发动时特意放轻了脚。

车子平稳地滑出去,连引擎声都轻得像耳语。

车窗外,林府的院墙渐渐后退,程斌握着方向盘,心里竟有些慌:他要去接的是国主的女儿李慧芳,听说这位小公主性子娇贵,又懂不少规矩,自己穿这身制服,会不会太严肃?又想起父母今日乔迁,亲戚们都要去江城大酒店,大舅二舅小姑他们肯定早等着了,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扬——小时候大舅总偷偷塞给他糖吃,小姑会把攒的零花钱给他买玩具,这次他们来,一定要好好请他们吃顿饭。

与此同时,通往马家村的路上,两辆车子正风驰电掣地跑着。

前面是辆黑色的奔驰,开车的是吴勇军——他穿着件黑色夹克,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方向盘被他握得紧紧的。

后面那辆本田商务车里,林月瑶麻利的驾驶着车子。

她有些兴奋,程斌让她出车是看得起她。

而且又是和吴大哥一起,心情特别的好!

而通往陈家村的路上,一辆粉色的玛莎拉蒂总裁正跑得飞快。

开车的是龙七,她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个高马尾,墨镜架在头顶,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