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和几位高僧说几句话,就见林汉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姑爷。”林汉走到程斌面前,微微躬身,“府门外来了四个人,说是来给您赔礼道歉的,还说要负荆请罪。”
程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是谁了。
他忍不住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哦?负荆请罪?倒是比我想象中懂事。”
普智禅师双手合十,笑道:“程斌,看来对方是真心悔过了。”
程斌点点头:“既是如此,那便去看看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对林汉说道:“带路吧。”
“是,姑爷。”
林汉应了一声,转身在前头引路。程斌和三位高僧跟在后面,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府门内,程斌就看到刘志超和周洁雅依旧跪在地上。
背上的荆棘因为长时间的压迫,已经有些变形,隐约能看到他们衣服上渗出的血迹。
两人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周父和刘父站在一旁,神情紧张,看到程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两位老人的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程斌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刘志超和周洁雅背上的荆棘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门外的几人感受到程斌的目光,更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周洁雅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
还是周父先反应过来,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程斌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程先生,我们是刘志超和周洁雅的家人。
昨天的事,都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教女无方,教子无方,让他们冲撞了您的老班长。
我们今天特地来给您赔罪,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们这一次吧。”
刘父也跟着鞠躬:“程先生,志超他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您高抬贵手,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刘志超听到父亲的话,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程斌,声音沙哑:“程先生,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是我夫人不对,我们不该对您老班长出言不逊,更不该狗眼看人低……我们知道错了。”
刘志超说到这儿,猛地朝着程斌重重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渗出血迹。“程先生,求您看在我们真心悔过的份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只要您能原谅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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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洁雅也跟着磕头,泪水混着额头的冷汗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程先生,是我浅薄无知,是我以貌取人,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给您赔罪了!”她每磕一下,背上的荆棘就往皮肉里扎得更深,疼得她眼前发黑,却硬是咬着牙不肯停下。
程斌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掠过一丝波澜。
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刘志超夫妇这副模样,确实透着几分诚意。
昨日宴会上的怒气,经过一夜的沉淀,也消了大半。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普智禅师,老禅师对着他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意味。
程斌收回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起来吧。”
刘志超夫妇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周父连忙推了推他们:“程先生让你们起来呢!”
二人才如梦初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因为跪得太久,加上背上的疼痛,刚起身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周父和刘父赶紧上前扶住他们。
程斌看着他们解开背上的荆棘,露出衣服下被刺得红肿的皮肤,淡淡道:“昨日之事,我可以不计较。
但你们要记住,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官职高低、衣着好坏,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准。”
刘志超连忙点头,腰弯得像个虾米:“是是是,程先生说得是!我们一定记住您的教诲,以后再也不敢以貌取人了!”
周洁雅也哽咽着说:“程先生,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程斌“嗯”了一声,继续道:“至于刘志超的职务,我会给林市长打个电话,让他恢复你的工作。
但你要明白,这不是因为你们的道歉有多诚恳,而是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果以后再犯类似的错误,或者在工作上出了纰漏,可就没人能帮你们了。”
刘志超听到“恢复工作”四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又想磕头,被程斌抬手制止了。
“多谢程先生!多谢程先生!”刘志超连连道谢,眼泪都流了出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绝对不辜负程先生的信任!”
周父和刘父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对着程斌连连作揖:“谢谢程先生宽宏大量!谢谢程先生!”
程斌摆了摆手:“好了,事情解决了,你们回去吧。”
“哎,好,好!”刘志超夫妇连忙应着,又向程斌道了几声谢,才在周父和刘父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普慧禅师笑着对程斌说:“你此举,可谓仁至义尽了。”
程斌笑了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他们是真的能记住这次的教训吧。”
无尘师父也点头:“红尘俗世,难免有犯错的时候,能遇上一个肯给机会的人,也是他们的造化。”
程斌没再说话,转身对林汉道:“林伯,给林市长打个电话吧。”
“是,姑爷。”林汉应道,转身去打电话了。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林府的庭院里,暖洋洋的。
练武场上,程斌和三位高僧继续切磋着功法,拳风与禅意交织,一派宁静祥和。
而刘志超夫妇,在回去的路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虽然背上依旧疼痛,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周洁雅靠在丈夫身边,轻声说:“志超,以后我再也不惹事了。”
刘志超紧紧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以后咱们都低调点吧。这次能捡回工作,全靠程先生宽宏大量,咱们得记着这份情。”
周洁雅重重地点了点头。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仿佛也驱散了昨日的阴霾,带来了新的希望。
只是那份因傲慢而付出的代价,想必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