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定会从旁督促指引,让煦儿尽心办好此事,不负父皇期望。”
“好。”徽文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具体事宜,你稍后与鲁监正、工部尚书他们议个章程出来,再让煦儿过来,朕亲自交代他。”
“是,儿臣遵旨。”
东宫,丽正殿西侧的书斋内。
萧承煦放下手中的《九州舆地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窗外春光明媚,几株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轻轻飘落。
他却没有太多欣赏的心思,脑海里还在回旋着昨晚与父王的对话。
自他懂事起,就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
皇祖父的期望,父王的教导,母妃的启迪,还有那本总是读不完的、厚厚的储君必修课业。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皇祖父就常常把他带到养心殿,放在特制的高椅上,听大臣们商议国事。
起初他听不懂,只觉那些声音嗡嗡的,像夏天的蝉鸣。
后来渐渐能听懂一些词句,赋税、边防、漕运、灾荒……
再后来,他开始能模糊地理解那些争论背后的利害权衡。
直到正式入学,去养心殿的次数才少了,但每逢休沐,若养心殿有重要的朝议或父王、皇祖父要商议要事,他依旧常被传唤过去。
皇祖父说,这叫熏染。
他知道,那是培养。
是把他当作未来的继承者在培养。
所以,当昨日父王与他谈起缝纫机,谈起可能带来的利与弊时,他几乎是本能提出了自己的忧虑。
甚至想起了母妃曾经感叹过机器终归是机器,有些灵性的东西无法取代,从而说出了绣花是缝纫机不能替代的这句话。
说完后,他看到父王眼中闪过的惊讶与赞许,心中既有些忐忑,又有些微的振奋。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竟然会这么快、以这样的方式,落到他的肩上。
“太孙殿下,”内侍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太子殿下请您即刻前往庆宁殿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