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食宿,发俸禄,学成了还能定品级,从九品到从五品,从五品!那不是跟知县差不多了吗?”
另一个中年人掰着手指头算,算来算去,眼睛越来越亮。
“不是差不多,是从五品比知县还高两级呢。”有人纠正道。
人群里炸开了锅,嗡嗡嗡的议论声像一锅煮沸的水,怎么都停不下来。
有人兴奋,有人怀疑,有人跃跃欲试,有人犹豫不决。
可不管心里怎么想,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张告示,像是要从上面看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来。
一个中年木匠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他做了二十多年木匠,方圆百里没有人比他手艺好。
可手艺好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个木匠。
他不信朝廷会真的让匠人做官,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可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成了拳头。
在江南一个小镇上,一个铁匠铺里,老铁匠正在打铁。
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铁砧上,叮叮当当的,他的儿子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老爹打铁。
“爹,”儿子忽然说道,“我想去。”
老铁匠手里的锤子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久到儿子以为他没听见。
“去吧。”老铁匠终于开口了,“咱家三代打铁,也没打出个名堂来。你去试试,万一成了呢?”
儿子愣住了。他没想到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以为爹会骂他,会说他异想天开,会说那些没影的事别想。
“爹,我……”
“别说了。”老铁匠摆了摆手,又举起锤子,继续打铁,一下一下的,跟刚才一样,可那锤子落下去的力道,好像重了几分。
“明天去镇上报名。盘缠的事,爹想办法。”
儿子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转过身,看了看院子里的柿子树,看了看炉火映红了半面墙的铁匠铺,又看了看爹佝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