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被揉皱了,被汗水浸湿了,可他没有松手。
“传旨。肃王萧瑾琰,暴病而亡。以亲王礼葬。”
很快,肃往去世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肃王自缢了。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肃王,死了。
自己吊死的,死在了慕容家被抄的当天夜里。
有人叹息,有人庆幸,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沉默不语。
可不管是什么反应,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件事,还没完。
太上皇在行宫静养,消息暂时被压了下来。
可纸包不住火,这么大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萧瑾珩在福宁殿坐了一整夜,没有合眼。
御案上的烛火烧了一夜,蜡泪堆了厚厚一层。
第二天一早,他换了一身素服,亲自骑马赶往京郊行宫。
半日的路程,他骑得很快,快得随行的侍卫都跟不上。
马背上颠簸着,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可他没有减速。
他要赶在消息从别处传到父皇耳朵里之前,亲自去告诉他。
行宫坐落在京郊西山脚下,依山傍水,清幽宁静。
萧瑾珩到的时候,已是午后,阳光正烈,晒得人头皮发麻。
从什么时候开始白的呢?萧瑾珩想不起来。也许是从退位那天,也许是从江南叛乱的消息传来那天,也许就是从昨天。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进行宫。守在门口的太监看见他,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
萧瑾珩没有理会,径直往里走。
太上皇萧怀昭正在后花园的凉亭里乘凉。
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身旁的小桌上摆着一壶茶,茶香袅袅,几只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地飞。
萧瑾珩走到凉亭前,站住了。
太上皇抬起头,看见儿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朕好让人准备。”
萧瑾珩没有笑。他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