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二年,刚过完端午节。
天津卫的港口,海风裹着咸腥味一阵一阵地扑过来,把岸边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赵虎站在船头,一只手搭在桅杆的绳索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目光越过人头攒动的码头,落在远处那一片灰蓝色的海天交界线上。
今天的海面还算平静,浪不大,风从东边来,正是涨潮的时候,午时就该开船了。
在海上的日子久了,他不太会说那些告别的话。
说多了,矫情。说少了,又觉得不够。
刘叔也拱了拱手,大声喊了一句:“平安回来!”
海风太大,声音被吹得断断续续的,赵虎他点了点头,转过身,面朝大海,不再看岸上。
船开了,先是慢慢地离开码头,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远,岸上的人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了一排模糊的影子,连刘叔那件青色的新衣裳也看不见了。
赵虎站在船头,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海面。
这次出海,只动了一艘船,是先把路探清楚了,再走大的。
三艘船,一艘去南洋,一艘留着备用,还有一艘,赵虎也不知道东家打算干什么。
他没问,不该问的,一句都别问。
船舱里装了一万盒糖,还有茶叶、瓷器。
这几样东西,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够洋人稀罕半天的。
这几艘船都登记在沁芳斋名下。大家都以为这是皇后的船,没人知道它真正的主人是谁。
萧瑾珩不想让人知道,至少现在还不想。
朝堂上的那些大臣,要是知道皇帝在做生意,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御史的折子能堆成山,说他与民争利的有,说他自降身份的有,说他荒废朝政的也有。
他现在不想听那些废话,一条船而已,先跑起来再说。
等跑顺了,赚了银子,再慢慢跟他们算账。
萧瑾珩批完了最后一份折子,把朱笔搁在笔架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今儿的折子不多,可件件都是棘手的事。
北边的鞑靼的战事,南边的土改进,户部的银子怎么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