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被风撕扯着,断断续续的,可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萧承舟不闹了,趴在船舷上,竖起耳朵听着。
萧承塬也不跟萧承钰拌嘴了,皱着眉,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萧承毅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阳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船舱的方向。
太上皇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船头,脸色阴沉。
太后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把团扇,扇子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萧承煦站起来,走到船头,朝哭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湖面上有几艘船,最近的一艘灯火通明,挂着红灯笼,船身上描金绘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正经的船只。
那哭声,就是从那条船上来的。
萧承煦朝船公招了招手。
船公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姓赵。
他听见萧承煦叫他,赶紧走过来,顺着萧承煦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
“那条船……”赵船公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是花楼的船。”
萧承煦眉头一皱:“花楼的船?花楼的船怎么会有孩子哭?”
赵船公低下头,两只手不安地搓来搓去,嘴唇动了动,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他在这太湖上跑了几十年,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可有些事,知道归知道,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的目光在地面上游移了好一会儿。
“那种船……专门养……养小孩子的。有些富贵人家,有那种癖好。”
“船上的孩子,都是被拍花子拐来的,年纪小的五六岁,大的也不过十一二。”
“被打怕了,被关怕了,哭都不敢哭出声。今天哭成这样,怕是又有人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