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安县查完了,还有别的县。一个一个查,查清楚一个算一个。”
冯正卿出列,躬身应道:“臣遵旨。”
这时,苏元勋忽然开了口。
自萧瑾琰死后,他都尽量不让人注意到自己,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能不出头就不出头。
在这种场合主动开口,是难得的。
“陛下,臣在想,赵鹤龄的事能不能拿来做文章?”
萧瑾珩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如今京城里都在议论土改的事,说好的有,说不好的也有。说好的是少数,说不好的,大多是那些家里有田有地的。”
他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在斟酌措辞。
“臣的意思是,淳安的这个案子,能不能让邸报发出去?让那些观望的人知道,朝廷这次是动真格的,不是说说而已。”
张璁皱了皱眉,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正要开口,赵贞吉先说话了。
“苏大人,邸报是朝廷的喉舌,向来只登朝廷的政令、边疆的捷报、各地的大事。”
“赵鹤龄一个小小的县令,革职查办也要登邸报?那以后每个被革职的县令都要登,邸报还办不办了?”
苏元勋被噎了一下,脸微微有些发红,可他没有退让。
“赵阁老,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是说,把淳安的事写进邸报,不是为了赵鹤龄这个人。”
“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知道朝廷的政令不是儿戏。是借赵鹤龄这个案子,立朝廷的威。”
“杀鸡儆猴,这只鸡杀都杀了,总得让猴子看见吧?”
赵贞吉还想说什么,萧瑾珩摆了摆手。
“苏卿的话,朕明白。邸报的事,朕再想想。”
邸报是朝廷的喉舌,登什么不登什么,都有规矩。
可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
天下人都看着朝廷怎么做,比听朝廷怎么说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