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似柔和的起笔中暗藏锋芒,收笔处却又含蓄内敛,恰似执笔之人外柔内刚的性子。
“这簪花小楷,倒是难得。”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赏,“笔力遒劲处不输须眉,转折间又尽显闺秀风韵。”
太后接过细看,突然问道:“楚五姑娘,你读《女诫》吗?”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女诫》是宫中女子必读之书,却也是最容易答得千篇一律的考题。
几位年长的嫔妃交换着眼色,都在等着看楚昭宁如何应对。
楚昭宁将毛笔轻轻搁在砚台上,这个动作她做得极慢,仿佛在借此整理思绪。
当她抬起头时,目光清澈:“回太后,《女诫》教导女子柔顺谦卑,自是美德。但臣女以为……”
她顿了顿,“柔顺不等同于软弱,谦卑不意味着无知。譬如水,至柔却能穿石。又似竹,虚心却有节。”
“臣女愚见,女子德言当如这书法,形柔而骨刚。”
这个回答让太后眼前一亮,徽文帝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太子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这一切都被秦玉瑶尽收眼底。
她站在阴影处,精心描绘的妆容掩盖不住铁青的脸色。
苦心经营多时,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楚昭宁抢尽风头。
更令她心惊的是,太子明显对楚昭宁青眼有加。
苏婉清站在最角落,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首精心准备的诗,竟比不上几行字来得轰动。
她看着殿中央光彩夺目的楚昭宁,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才艺考核继续进行,但之后的秀女再难引起上位者如此浓厚的兴趣。
陈姝展示的是刺绣技艺,一方松鹤延年的帕子针脚细密,图案端庄,虽不惊艳却显功底。
太后多看了两眼,微微颔首。
沈知微献上一支独舞,纤腰回转间,《春江花月夜》的旋律中翩然起舞。
舞姿虽美,却因心绪不宁而错了两处节拍,未能达到预期效果。
她退下时眼中含泪,却强忍着不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