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单位补发的钱,如果能分到一部分,就能缓解生活的压力,甚至……他越想心里越兴奋。
林翠连忙缓和气氛,把孩子推到陈老面前:“爸,您看孩子多可爱!就是这孩子命苦,生在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连个像样的学习地方都没有。”
她想为丈夫的困难增加真实度,也再次将话题引向房子的问题。
钱嘛反正都在那里,但是房子的事情没那么好解决的啊。
陈老看着这一幕,他不怀疑他们说的真实性,这是十年动荡和艰辛生活留下的烙印。
他理解他们的不易,理解他们对更好生活的向往,这份理解,甚至让他心中那点残存的父爱微微悸动。
可是,这些和他们十年前的选择,和他们现在对父亲财产毫不掩饰的觊觎交织在一起时,就变成了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心。
小主,
尤其是,十年前那一天,他永远无法忘记的那一天,他作为人,作为父亲的尊严和傲骨碎裂成灰的那一天。
陈老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而后才缓缓开口:
“《京市日报》,1968年1月12号,第三版右下角。我一直留着。在辽省,晚上睡不着,就拿出来看看。想想我的好儿子,好闺女。”
陈向阳脸上的笑容僵住,眼里极快地闪过一抹难堪,随即就转变成了不耐烦:
“爸,这件事我们已经解释过了,当时真的是不得已,不只是我们这么做,所有人都是这么做的,都是为了保住后代,难道您想让我们整个陈家一起覆灭吗?”
这真的不是他们的借口,而是大家就是这么做的,他不信父亲不了解。
父亲现在这么揪着不放,到底是为了什么?
“好,那就不论别人是假装断绝关系,而你们是真心实意的,这件事我暂且放下。我再问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亲自举报?我这个父亲,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
问出这句话时,陈老的身形微微颤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也带着一丝痛意。
一屋子的人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
陈红梅缩着肩膀,小声啜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翠也僵住了,脸上火辣辣的。
空气再次凝滞,极致的安静下,每个人的喘息都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