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示关于加快落实知识分子政策的文件。
年轻的工作人员看着文件摘要,又看看面容枯槁却眼神坚毅的陈老,犹豫再三,还是不情不愿地在立案登记簿上盖了章。
“先立上吧,但能不能审,什么时候审,我说了不算。你要做好长期等待的准备,也最好再去做做工作,能靠自己的能力或是其他法子要回房子最好,尽量别闹到法院来。”
他的语气充满了告诫,手边上还叠着一摞立案本。
陈老的心往下沉了沉,立案都这么困难,可想而知后续的工作有多难展开。
立案之后,陈向阳再次气势汹汹找上门,要求他撤诉,不要让他们丢人,无功而返后,他闹去了法院的办事人员那里。
他也不敢大闹,只是把人堵住,大声质问他是不是资本家的走狗,和资本家一起压榨工农。
即使十年过去,资本家三个字的威力依旧让人不敢粘上。
陈卫东同样跑到招待所质问他,那样子仿佛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爸,您可真行。告亲儿子,告街坊邻居,您到底想做什么?刚回来就做出这么大的举动,您还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吗?您以前不是这样教我的。
您知不知道那些街坊邻居用什么眼神看我?医院里的同事又会怎么看我?本来我们这样的人就已经让人避之唯恐不及了,现在更是让人退避三舍,您搞得我们就像病毒一样,您太狠了!
您有没有想过,您以后怎么面对我们,怎么面对街坊邻居?整个京市不是只有您一个人生活的,您不为自己考虑,能不能为我们考虑考虑?
我们是您的亲人,您作的恶,后果都要我们来承担,我们还要生活的啊。
我在医院本来就艰难,眼看着您平反了,帽子可以摘掉了,往后生活也许就好了,可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陈卫东一顿发泄,甚至怀疑他父亲是不是不想活了,才这么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