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更惨的人明明是沉尧。
沉尧从地上坐起来,只是低垂着头,半干半长的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带着血痕的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周身散发出的阴郁脆弱和被抛弃般的绝望气息,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
周南昭叹了口气,拿来碘伏和棉签,还有沉尧买的药膏。
祁晏池立刻蹲过去。
仰起脸,把受伤的嘴角和眼角凑过去,明明是凌厉的长相,却眼神巴巴地看着她。
周南昭把他推开。
“周南南!”
看她拿着东西蹲到沉尧面前,祁晏池面色扭曲了片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周南南!是他先动的手!他先打的我!你为什么要帮他处理?!你为什么不管我?!”
“他有旧伤。”周南昭解释道:“你伤在脸上,先自己照镜子处理一下。”
想了想,她补了一个字:“乖。”
一个字,就让炸毛的祁晏池像被顺了毛的猫一样安分了。
沉尧穿的浴袍,跟祁晏池打了一架居然没怎么走光,也是神奇。
祁晏池下手没轻没重,沉尧又是超白的冷白皮,淤青东一块西一块的淤青,他垂着头肩膀颤抖,看着格外凄惨可怜。
周南昭轻轻将盖在沉尧膝盖那里的浴袍往上撩开,看到他膝盖上的伤时,手抖了抖。
“怎么会……”
结痂的疤全裂开了,看着无比狰狞。
她明明提醒了的,也有注意着的,祁晏池全程没怎么碰到他这条腿才对。
沉尧眼睫低垂,颤抖,“小舅舅……肯定不是故意的。”
其实是昨晚跟那几个人打架弄裂的,只不过刚刚,他让它看起来更严重了一点而已。
比起这些,比起身体上的痛,心里因我祁晏池的话和她和祁晏池的熟稔而生的裂口才是真正让他痛不欲生的存在。
……
“祁晏池!”
周南南回心转意了吗?
祁晏池开心转头。
“你看看你弄的!”
祁晏池:“……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