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刺卡在牙缝,她用舌头顶了几下,任由它扎进软肉也不理会。
吞咽时喉头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撕开了食道内壁,带来一阵灼痛。
她嚼的根本不是鱼,是委屈,是眼红,是咽不下的不公!
这些年受过的冷落,一句句轻描淡写的推脱,一个个无视的眼神,全化成了嘴里的渣滓。
她恨自己的软弱,恨别人的傲慢,更恨这表面和睦实则冰冷的家庭关系。
她恨自己明明占着理,却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她恨这顿饭吃得像个外人,连给孩子夹菜都要看人脸色。
她的孩子,本该坐在主位边上,被人笑着递碗夹菜,吃一口都没刺的嫩肉,开开心心地玩闹。
他们也应该拥有被长辈摸头夸奖的机会,可以在饭桌上讲学校的事没人打断。
他们也值得被问一句“喜欢吃什么”,然后立刻有人吩咐厨房加菜。
他们的笑声不该被压制,走路不该贴着墙根,说话不该唯唯诺诺。
他们不需要特权,只需要最基本的公平对待。
而不是缩在这儿,跟做错事似的,小心翼翼吞着带骨头的饭,连哼一声都要忍着!
他们的碗里有鸡脖、猪蹄、鱼尾,全是别人挑剩的部位。
夹一筷子青菜,还要担心是不是抢了别人的份。
孩子不小心碰倒了杯子,立刻低头道歉,满脸惊惶。
大人只是瞥一眼,淡淡地说一句“下次注意”,却没有一句安慰的话。
这种冷漠比责骂更伤人,日积月累,足以让一个孩子学会自我贬低。
这口气,她死也不会忘。
等哪天翻了身,黎家欠他们的,一分不能少,全得吐出来!
……
“阿奶,衿衿吃饱啦~”小衿衿软乎乎地开口,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刚吃完的懒劲儿,小手还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她说话时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两颗小豁牙,脸颊因为吃饱而泛着红晕。
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抓着椅背,努力把自己撑起来,脚下那双粉色的小皮鞋来回晃荡。
她歪头看向祖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依赖和撒娇的意味。
周围的长辈都被她这模样逗笑了,纷纷夸她可爱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