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材高挑,几乎与延卿平视。属于武将的凛冽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延卿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燕昭阳清晰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微微蜷缩,抠住了蟒袍的刺绣纹理。
他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燕昭阳心头莫名一动。她想起离京前,那个总是偷偷看她、被发现后就脸红到脖子根的小太监。
和眼前这个阴鸷权宦,判若两人。
她抬起手,并非去接令牌,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他官帽旁垂下的一缕穗子。
动作很轻,带着若有似无的撩拨。
延卿的呼吸骤然一窒。
燕昭阳笑了,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十年不见,小延卿……长大了。”
她说完就收回手,转身大步离开了,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留下延卿一人站在原地,捧着那枚无人接取的令牌,指尖冰凉。
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耳根一抹迅速蔓延开的、极力压抑却无法控制的薄红。
他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黑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无人得见的、积攒了十余年的疯狂与痴迷。
......
夜色浓郁。
长公主府邸,亦是新赐的振国将军府。
书房内,燕昭阳卸下了铠甲,只着一身便袍,听心腹属下汇报京中情况。
“督主延卿,十八岁掌司礼监和东厂,至今八年。朝中大半官员对他又怕又恨,说他排除异己,手段酷烈。但陛下……似乎极为信任他。”
燕昭阳指尖敲着桌面,“他可有结党营私,动摇国本?”
“这……倒未曾听闻。他处置的,多是确有其罪的贪官污吏,和可能对陛下不利的人。”
燕昭阳若有所思。
这时,管家在门外禀报:“殿下,九千岁来了,说是奉陛下之命,送来一批贡品丝绸。”
燕昭阳眉梢微挑:“让他进来。”
延卿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常服,少了朝堂上的迫人气势,在烛光下,面容更显精致,也更显脆弱。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口箱子。
“奴婢参见殿下。”他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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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燕昭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陛下费心了,督主放下便是。”
延卿示意小太监放下箱子退下。他自己却没走。
“还有事?”燕昭阳问。
延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双手奉上,“殿下久在边关,恐有旧伤。这是太医院秘制的活血化瘀膏,对陈年暗伤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