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阿姨。”宋洵连忙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回答。

“年轻人学这个好，有前途。”郑母笑了笑，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

来了。宋洵心里一紧，老实回答：“爸妈都是中学老师。”

“哦，书香门第，挺好。”郑母点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但宋洵感觉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郑父一直没怎么说话，偶尔抬眼看看宋洵，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棠棠性子独，不容易和人相处。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瞬间剖开了宋洵竭力维持的平静。他和郑棠的初遇，那充满算计和强迫的开始，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和不堪。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郑棠放下了筷子。清脆的一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校医室来的学生。”她替宋洵回答，眼神直视着郑父，“我看上了，就带回来了。”

她说得如此直接，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洵惊愕地看向她。郑父郑母似乎也愣了一下。

郑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棠棠，怎么说话呢。”

郑棠没理会母亲，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宋洵碗里。“吃饭。”她对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宋洵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菜，心脏还在狂跳，郑棠那近乎蛮横的维护，像一道屏障，暂时隔开了那些探究和压力。

这顿饭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着。

郑母偶尔会问宋洵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关于学业，关于未来的打算。

宋洵都谨慎地回答。郑父大部分时间沉默，但那存在感极强的审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郑棠则全程没什么表情，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在给宋洵夹菜，或者在他回答问题时，用一种平静却带着压迫感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母，仿佛在警告他们别太过分。

宋洵从未吃过如此煎熬的一顿饭。他感觉自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句回答，都被仔细剖析。

他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终于，晚餐结束。佣人上来收拾餐具。

郑父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郑棠，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决定了？”

郑棠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是。”

郑父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我还有个视频会议。”他对宋洵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离开了餐厅。

郑母也站起身，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浅笑：“小宋，以后常来玩。棠棠，你陪小宋坐坐，我约了人做护理。”

转眼间，餐厅里只剩下郑棠和宋洵两人。

宋洵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郑棠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冰凉的手指。

“看，”她语气平淡，“没什么大不了。”

宋洵抬起头，看着她冷静的侧脸。是啊，对她来说，或许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想要”和“不想要”，没有“能不能”，“该不该”。

他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踏入这个门，只是开始。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他身边的爱人。似乎真的打算为他，对抗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