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治疗’可以拿到记忆碎片这一点是真的。”
江念秋直接切入正题:“时间有限,你在这里有发现什么吗。”
顾闫也收敛了所有情绪,快速说道:“我的权限很低,只是个‘实习医生’。能接触到的信息有限,而且规矩非常多,不仅约束病人,也严格约束医生。”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医护人员守则》条目繁杂,有些看似合理,有些则莫名其妙。比如必须准时交接班、按规定路线巡查、对病人使用特定称谓、甚至……不能在晚上十点后注视走廊尽头的镜子超过三秒。”
他看向江念秋,眼神锐利:“最关键的是,我无法确定这些规则哪些是必须遵守的‘真规则’,哪些是混淆视听的‘假规则’。”
“无法确定?”江念秋皱眉。
“嗯。”顾闫点头,“我亲眼看到一个资深护士,因为交接班时记录漏写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被突然出现的‘清理者’当场拖走。但也见过另一个医生似乎无意中违反了某条看似严厉的规则,却安然无恙。惩罚机制似乎……有某种随机性,或者,取决于触犯规则的核心程度?目前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他补充了最关键的时间信息:“晚上九点是医生换班和短暂休整的时间,这是我唯一能稍微自由活动、避开大部分耳目的窗口。十点整是强制查房时间,所有医生必须回到岗位。所以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
“也就是说,你和我一样。”江念秋明白了现状。医生身份并非万能护身符,反而可能因为更复杂的规则而步步惊心。
“没错。”顾闫确认,“关于医院的核心,我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地下有隔离区,入口把守森严。‘治疗’的目的肯定不单纯,但我还没找到直接证据。所谓的‘出院证明’,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查不到任何发放记录。”
他顿了一下,说道:“活动室西北角假花下的线索,是我在一次巡查中,偶然听到两个被押送的、似乎还保留部分神志的病人低声交谈时提到的碎片信息,他们很快就被带去了地下。风险未知,但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信息有限,规则真假难辨,时间紧迫。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以及江辰他们,都失忆了,是病人。目前他们三人似乎在一起行动。”顾闫说道,“但李慕即使失忆,也很危险,他似乎在主动观察和记录医院的规则,试图找出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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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他们?”江念秋下意识地反问,眼中的疑惑清晰可见,不似作伪。这个名字在她空白的记忆里没有激起任何熟悉的波澜,只有一片陌生的虚无。
顾闫看着她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想起进入副本前她那副运筹帷幄、冷冽决绝的样子,与眼前这个连仇人是谁都忘了的“小白兔”简直判若两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点痞气又混不在意的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哦,你说他们啊——”
他拖长了调子,然后用一种近乎闲聊般的口吻,抛出了惊心动魄的事实,“你的仇家,欠收拾的那种。你进这鬼地方的主要目标,不就是想办法弄死他们么?”
那神情,那语气,仿佛不是在讨论生死攸关的复仇,而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甚至有点无聊的小事。
江念秋被他这过于直白和轻描淡写的态度弄得一怔,眉毛下意识地蹙了起来。
仇家?
弄死他们?
这几个字眼带着血腥气,与她潜意识里某种冰冷的、尖锐的东西隐隐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