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闻言,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孩子气般的苦恼神色:“是啊……被民众讨厌的话,确实会很头疼呢。”他顿了顿,随即那点苦恼又被一种近乎无赖的坦然取代,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近乎残酷,“不过大名们嘛……我早就被他们讨厌惯了,无所谓啦。”
他这番过于直白甚至有些破罐破摔的言论,让家臣们一时语塞,厅内陷入一种凝重的沉默。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仍有诸多顾虑,无人敢轻易附和这看似鲁莽至极的决定。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中,一个身影猛地从末席站起!那身影尚显单薄,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决绝气势——正是森长可!
只见他双眼赤红,原本努力维持的镇定早已被汹涌的悲愤撕裂,紧握的双拳因极度用力而剧烈颤抖着。他死死盯着三郎,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字字泣血,如同受伤幼兽的咆哮:
“殿下!杀了父亲的,是浅井!是朝仓!还有延历寺的僧兵!”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迸出,带着血仇的寒意。
他猛地踏前一步,完全不顾及礼仪,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怒与痛苦:
“我不管什么圣地!也不管什么治外法权!难道只因为他们躲在比叡山那个所谓‘安全’的地方,我们就要原谅他们吗?!看着他们双手沾满我父亲和无数将士的鲜血,却安然无恙地念着佛经?!”
少年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积压的悲痛与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有人怒斥,“长可!面对殿下怎么可以大吼大叫。”
森长可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眼狠狠瞪了那位家臣一眼,但最终还是强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怒火,重重地坐回原位。他低下头,紧握的拳头放在膝上,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带着压抑的颤抖,但话语中的决心却无比清晰:
“因此……在下赞成攻打延历寺。”
他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余波未平,另一个沉稳冷静的声音便紧接着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