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脑子都是:好尴尬,要说点什么吗?
总不能问他脑子是怎么长的,为什么能次次都考第一。
会被当成神经病。
身后传来伶仃几道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男生修长的手慢悠悠探过来,手掌向上摊开。
“方便给我看看么?表。”
司清重新回头,惊奇地发现栏杆上平白多了盒螺丝钉,大概就是眼镜鼻托那里的螺丝钉大小。
他另一只手的小拇指上勾着一个便携螺丝刀挂坠。
她愣了下,从善如流地把表递过去。
然后这人就水灵灵地修起来了。
事态发展比她睡觉时做的梦还莫名其妙。
而且祁放包里竟然刚好有这种东西,好像哆啦A梦。
司清没敢一直盯着他,偏过脸假装看操场,余光悄悄落在他身上。
祁放手很稳,仔细地把拆下来的零件收进手心,再换上新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不多时,操场那边有动静。
“放放,别在那儿躲闲了!来拍照!”
放放?
司清看了专心修表的那位一眼。
他没动作,也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远处的男生又喊了几声。
许是见人没动静,朝这边跑过来。
看见司清的时候,讶异地挑了下眉,“嘿,又是你啊小同学,咱还挺有缘。”
司清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男生又看看祁放,双手环胸倚着栏杆,“哟,乐于助人呢?”
“闲的。”
男生干笑一声,“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少顷,祁放勾着表带在司清眼前晃了晃,“好了,戴上试试。”
金灿灿的霞光在银色表盘边缘扬出一道光弧。
司清双手接过表。
挂好表扣,她重新抬头,“谢……”
话音未落,原本刺眼的橘色日光里蓦地闯进一道剪影,霸道地敛走大半光线。
男生单手拎着背包,撑着栏杆翻下来,额前的碎发扬起,瞳仁边缘浮着夕阳熔化的光晕,意气风发,分明而深刻地落进司清眼里。
他稳稳落地,把运动服拉链直直拉到顶,很淡地,“客气。”
直到两人走远,司清才后知后觉地抬起手,贴上灼烫的脸颊。
她愣愣地看向远处立在人群中央的那人,耳畔鼓噪的心跳声久久不能平息。
刚刚那个瞬间。
少年携着橘金色的夏风,在她心里掀起了一层从未有过的浪。
自此成为她凋敝的春天里,只此一次的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