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位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秦鹏盯着那个数字,眼皮跳了一下。
880.3元/克。
他往前翻了翻聊天记录,9月份买的,当时金价不到六百出头,他鬼使神差把五百多万全买了,好家伙一下涨了快300,他全部赎回。几个月没看,两百多万,怪吓人的,颤抖的心,脑子感觉也跟不上了……
他又数了一遍那串数字——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两百多万。
秦鹏用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数字没变。
办公室里没别人,隔壁工位的小张下午请假去接孩子了,财务那边估计也走得差不多。窗外天已经黑了,十二月底的北京,五点半天就跟锅底似的。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又拿起来,点开那个红彤彤的赎回按钮。
手指悬在上头,停了五秒钟。
点了。
“确认赎回。”
手机震了一下,弹出一行小字:赎回申请已提交,预计1-2个工作日到账。
秦鹏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那根日光灯管,灯管两头已经发黑了,嗡嗡地响。
手机在手里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银行到账通知——不是黄金的钱,是年终奖。
五万三。
秦鹏看着这条短信,忽然笑了一声。
五万三,以前觉得挺大一数,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个。现在看着,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他给媳妇发微信:“晚上吃什么?”
对面回得挺快:“你猜?”
秦鹏:刚弄完,准备走。
媳妇:“炖了排骨。”
秦鹏:“儿子呢?”
媳妇:“写作业呢,明儿考试,非说平板卡,要换新的。”
秦鹏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往上翘了翘。
他又看了看那个银行APP,黄金的钱明后天就到账了,两百多万。
平板。手机。三个新手机,他老妈媳妇,还有儿子那台用三年的旧机器。二万块钱,差不多够了。
再给媳妇转三万,凑个整。
秦鹏在心里盘算了一遍,把手机揣进口袋,收拾东西下班。
电梯里信号不好,他举着手机等半天,消息发不出去。到了一楼,门一开,冷风灌进来,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边走边看手机。
消息发出去了。
秦鹏站在公司门口的路灯底下,打了几个字:年终奖发得多,给家里置办点东西。
媳妇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秦鹏把手机揣回去,往地铁站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打开那个股票账户。
账户还是空的。等钱到账就全部转到里面。
地铁上人不多,秦鹏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给他朋友老周打电话。
老周那边很吵,像是在做饭,抽油烟机呜呜的响。
“喂?秦鹏?”
“忙不忙?”
“你说,锅里炖着肉呢。”
秦鹏把声音压低:“你上次说的那个天然气股票,多少来着?”
老周那边抽油烟机的声音小了,像是在关火。
“怎么,想通了?”
“你先说多少。”
“六块出头,这几天一直在六块上下晃,我看了,差不多是底了。”
秦鹏没吭声。
老周又说:“你想买?我跟你讲,这个我研究挺长时间了,不是瞎推荐。天然气这块,你看看政策,再看看国际形势——”
“我也觉得你分析的挺好,打算把年终奖全买了?”
老周那边顿了一下:“全买?买多少?”
秦鹏往后靠了靠,车厢里报站名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他又往前探了探身子:“我钱都转进去了,明天看看,要是还是六块,我就都进去。”
“都进去?你有多少?”
秦鹏没直接回答,只说:“年终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