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站在复印机前,看着自己的离职申请表被机器吞进去又吐出来,感觉自己的灵魂也经历了一次类似的流程——被抽空然后又塞回躯壳,只是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那你注意身体!”人事部的小张公式化地说着送别语,眼睛却已经飘向了下一位等待办理业务的同事。
李静点点头,把材料塞进包里。这一天过得晕乎乎的,像是被人蒙着头转了几十圈然后推上大街。地铁上的人们挤在一起,各自盯着发光的手机屏幕,没人注意到她眼中闪烁的不确定。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李静深吸了一口气。才下午三点四十分,离高峰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还没下班啊?”高峰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削完的土豆。
李静把包挂在门厅衣架上,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半。“我辞职了!”三个字轻飘飘地从她嘴里溜出来,好像不是在说什么重大决定,而是评论天气一般。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卧室,关上了门。
高峰愣在原地,土豆皮从指间滑落,掉在刚擦过的地板上。是找到更高薪的工作了?他脑海里迅速闪过几家李静最近提过的公司,嘴角不禁上扬。他擦了擦手,笑嘻嘻地推开卧室门。
“媳妇,你要去哪家公司了?就是那家外资企业?涨多少?”高峰坐在床沿,轻轻推了推裹在被子里的李静。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暂时休息,最近太累了!”
高母从阳台收衣服回来,听到俩人说话但没听清楚,颤巍巍地走到卧室门口:“静静,你怎么了,病了吗?”老人的眉头皱成了川字,手里还紧紧抱着一叠刚收下来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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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起身揽住母亲的肩膀:“妈,没事,静静就是有点累。”他使了个眼色,暗示母亲别多问。
“累就请假啊,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不是被开除了吧?”高母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满是担忧。
李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凌乱,眼睛微肿:“妈,我是自己辞职的。就是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她的语气尽量平和,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被角。
高母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哦哦,休息好,休息好。那我去炖个鸡汤。”老人转身时小声嘀咕:“现在年轻人真是不一样,说休息就休息...”
高峰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下。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真的只是累了?”高峰轻声问,手指轻轻梳理李静的长发。
李静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压力太大了,心累……”
高峰的手停住了:“有事就告诉我,不要自己扛?”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也会说坚持一下之类的话。”李静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我先去帮妈做饭。你休息会儿,晚上咱们好好聊聊。”
厨房里,高母正在给鸡块焯水,见高峰进来,压低声音问:“真不是被开除了?”
“真不是,她就是太累了。”高峰拿起另一个土豆继续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