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闭上眼睛,疲惫而决绝地吐出两个字:“我累了。”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种极致的尴尬和寂静,只剩下张鹏程故作粗重的喘息声。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疯狂滚动起来:
【等等……老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不见的看客?】
【我靠!细思极恐!难道张鹏程现在还在直播?!】
【这是在拿自己亲妈演戏给咱们看?】
【我说呢,忏悔就忏悔,下跪就下跪,台词念得跟话剧似的!】
【老太太眼神太清醒了,根本不信他这一套!】
【取关了取关了,太恶心了!连自己老妈都消费!】
【之前寻妻的事不会也是假的吧?细思极恐!】
张鹏程跪在地上,母亲那句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比他自己扇的那几十下还要狠辣响亮。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仅是扇耳光造成的,更是被当众戳穿谎言的羞耻和愤怒。他看着母亲紧闭双眼、拒绝交流的姿态,看着直播间里急转直下的舆论风向,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知道,这场精心策划的“孝子戏”,演砸了。
大刘和王姐面面相觑,搀扶着他的手也变得有些僵硬。张鹏程在两人的搀扶下,机械地、踉跄地站起身,重新坐回轮椅。他不敢再看母亲,也不敢再看手机屏幕上那些谴责的言论,只是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王姐推着轮椅,大刘跟在后面,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病房,将那浓重的中药味和令人窒息的沉默,连同他们带来的这场闹剧,一并关在了门后。
而病床上的王菊花,在他们离开后,眼角终于缓缓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水,迅速隐入花白的鬓角。她今天真的很高兴,他儿子没白眼,还知道她爱吃海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