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微微颔首:“嗯。”他素来言简意赅,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掠过林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审视,似乎想确认这当年仅有数面之缘的女孩,如今是何等模样。
蓝曦臣笑着介绍道:“忘机,这是栖云林氏的少宗主,林昭卿玥,你幼时见过的。这是她的堂弟,林谦睿师弟。”
林昭上前,执礼问候,笑容明媚却不失端庄:“忘机哥哥,许久不见了。”
林谦睿亦恭敬行礼,一丝不苟:“含光君。”
蓝忘机看着林昭,记忆中那个恣意灵动的小女孩身影与眼前清丽绝俗、气度非凡的少女缓缓重叠。他沉默片刻,竟是微微颔首,回了一礼,虽然依旧没有言语,但相较于他平日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已是极大的不同。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或许是因为她方才那句既维护规矩又通达人情的谏言。
然而,就在蓝曦臣准备引众人入内之时,山道下方又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些许压抑的呻吟与混乱的灵力波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名身着蓝氏家袍的弟子正搀扶着、甚至半抬着几个明显受了伤、神色惊惶的陌生修士匆匆上来。那些受伤的修士衣衫破损,身上带着邪祟之气残留的痕迹,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为首的一名蓝氏弟子见到蓝曦臣和蓝忘机,立刻快步上前禀报:
“泽芜君,含光君!我等在山下接应时遇到这几名道友,他们自称在暮溪山一带遭遇了极为凶悍的邪祟,伤亡惨重,幸得含光君路过相助,才侥幸逃脱。含光君命我等先将他们带回云深不知处安置救治。”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蓝忘机身上。他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确认了弟子的话。他此次夜猎归来,并非独行,而是带回了这些需要庇护和救治的幸存者。
林昭注意到,这些被救回的修士中,有一个形容格外狼狈、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之色的少年,在听到“暮溪山”、“凶悍邪祟”等字眼时,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神深处残留着巨大的恐惧。她心中微微一动,暮溪山……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蓝曦臣见状,神色立刻转为肃然,对那几名受伤的修士温言道:“诸位道友不必惊慌,既已到云深不知处,便安心在此疗伤。忘机,辛苦你了。”他随即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立刻安排医修为他们诊治,准备干净的客房和膳食。”
蓝氏弟子领命,迅速而有序地将伤者引入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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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意外的插曲,让山门前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魏无羡看着那些伤者的背影,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探究的光芒:“暮溪山……听起来挺刺激啊?含光君,那邪祟很厉害?”他天生对这类事情充满兴趣。
蓝忘机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他,径直对蓝曦臣道:“兄长,我先去禀报详情。”他需要将暮溪山邪祟的具体情况告知长辈。
蓝曦臣点头:“好,你去吧。”
蓝忘机再次向林昭和林谦睿微一颔首,算是告别,随即转身,白衣胜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深处。
江澄看着蓝忘机离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那些被扶走的伤者,冷哼道:“云深不知处,还真是‘热闹’。”他这话不知是讽刺还是感慨。
林昭将目光从伤者消失的方向收回,心中对那位清冷如霜的含光君有了新的认知。他并非只是刻板地遵守规矩,在斩妖除邪、庇护弱小之事上,亦是当仁不让。只是……暮溪山,还有那个格外恐惧的少年……她隐隐觉得,这其中或许还有隐情。
蓝曦臣转向林昭等人,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但眼底仍残留着一丝对邪祟之事的忧虑:“些许意外,让诸位见笑了。卿玥,谦睿师弟,我们先进去吧。”
夕阳的余晖为云深不知处镀上一层暖金色,却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来自暮溪山的淡淡阴影。众人一同踏入那笼罩在暮色、规矩与未知风波中的仙境。林昭的听学生涯,便在接连不断的小插曲后,正式拉开了序幕。而她与蓝氏兄弟的重逢,与云梦江氏众人的交集,以及对那隐约透着不寻常的“暮溪山邪祟”事件的关注,都将在未来的日子里,缓缓铺陈开来。她知道,这次听学,恐怕不会如林谦睿所期望的那般,仅仅只有平静的修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