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具男子似乎能猜到老舟头在说什么,语气依旧平淡:“看来你们知道。那么,奉劝一句:离开。这座祭坛是怒雷岛的管辖范围,里面的东西,包括那枚残印,都属于雷枭大人。现在走,还能活命。”
赵铁的重剑已经握在手中,剑气在水中凝而不发:“若是我们不走呢?”
“那就死在这里。”回答的是那个扛着战斧的光头巨汉,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斧刃上泛起暗红色的血光,“正好,老子的斧头好久没尝过新鲜人血了!”
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祭坛深处——那个破损的入口内,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野兽嘶吼般的咆哮!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
那是个圣教徒!
但他此刻的状态极其诡异:身上原本的黑底红纹教袍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蓝紫色的雷击焦痕,以及……无数细密的、仿佛由内而外生长出来的水晶状尖刺!他的双眼完全被雷光充斥,口鼻中不断喷出掺杂着电火花的黑血。他的左手齐肘而断,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被一团不断蠕动的灰绿色雾气包裹——正是那白面具女子蛊虫的毒!
这圣教徒显然已经神志不清,只是凭着本能扑向离他最近的——阿木!
但他刚冲出两步,身体突然僵住。
胸口处,一截细长的、缠绕着灰绿色藤蔓的剑尖,悄无声息地透体而出。
白面具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圣教徒身后,缓缓抽回短剑。剑身滴血不沾。
圣教徒的尸体软软倒地,胸口伤口处迅速蔓延开灰绿色的藤蔓状纹路,将尸体连同那些水晶尖刺一同腐蚀、吞噬,最终化为一滩脓水,融入海水消失不见。
“清理垃圾而已。”白面具男子甩了甩剑尖,看向阿木,“现在,轮到做选择了。是走,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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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阿木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祭坛中央那枚残缺符印的呼唤越来越清晰。体内的碎片在渴望,星壤之种在旋转。更何况,圣教已经盯上这里,如果让怒雷岛或者圣教任何一方得到这枚可能关乎“风雷之钥”的残印,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不会走。”阿木的声音在海水中传开,坚定清晰,“这枚符印,关乎世界平衡,不能落入任何意图不明者手中。”
“世界平衡?”白面具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娃娃,在风暴海,力量就是平衡。雷枭大人有力量,所以这里他说了算。”
他缓缓举起短剑,剑身上的灰绿色藤蔓纹路开始蠕动、发光:“既然选死路,那就……”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白面具男子身前。
是墨菲斯。
他甚至没有穿深潜护甲——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只穿着那身普通的酒馆老板布衣,却在这百丈深的海底行动自如,衣袂都没有飘动一下。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看着白面具男子。
没有气息外放,没有威压降临。
但白面具男子举剑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凝固在了一块万年玄冰之中,每一个细胞、每一丝灵力、甚至每一个念头,都被无形的、绝对的力量镇压、冻结!他试图挣扎,却连眼皮都无法眨动!纯白面具下,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他身后的光头巨汉和蛊毒女子,同样僵在原地,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他们也动不了了!
两个守护雷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矛尖转向墨菲斯,蓝紫色的雷光剧烈闪烁,却迟迟没有攻击——某种本能在警告它们: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比这座祭坛本身更加……不可触碰。
墨菲斯没有看他们,而是转头看向祭坛中央的残缺符印,又看了看壁画上那行泪血文字。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在所有人(包括雷灵)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白面具男子三人,随意地挥了挥。
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三人身体同时一颤,随即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以恐怖的速度向后倒飞!不是简单的击退——他们的身体在海水中拉出三道白色的气浪轨迹,瞬间消失在视野尽头,只留下三声短促的、被海水压制的惨叫。
墨菲斯这才看向那两个警惕的守护雷灵。
“辛苦了。”他轻声说,语气平和,“继续守好这里。暂时,还不到它彻底现世的时候。”
说着,他抬手,对着祭坛中央的残缺符印虚虚一按。
符印的旋转骤然停止。
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光膜,将它连同下方壁画的核心部分一同包裹。光膜缓缓下沉,融入祭坛石材之中,消失不见。祭坛散发出的古老波动也随之减弱、隐去。
做完这一切,墨菲斯才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阿木等人。
“钥匙碎片不在这里。”他说,“这只是个‘引子’和‘封印’。真正的‘风雷之钥’,被当初的守望者带走了,藏在了风暴海更深处。这枚残印是‘信标’,也是‘考验’。刚才的接触,应该已经给了你下一步的线索。”
阿木一愣,随即闭目感应。
果然,在与残印共鸣最强烈的那一刻,一道隐晦的信息流已经顺着碎片链接,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风暴之眼,雷鸣之心。】
【契约见证者,沉睡于雷殛之眼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