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随手捏扁了空掉的可乐罐,站起身,走到了宽大的全景车窗边。
此刻正值破晓时分。
第一缕淡金色的晨曦穿透云层,斜斜地洒在宽阔的镜湖上。
整个湖面波光粼粼,碎金闪烁,那种宁静的美感简直惊心动魄。
没有了陆地上那些繁琐的军事关卡,也没有了拥堵不堪的撤离车队。
这片广阔的水路显得异常畅通无阻。
房车的推进器在湖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碧绿湖水。
这种宁静氛围,让人很难想象。
在距离这里几千公里外的地方,正是一片残酷的硝烟战场。
这两者之间,形成了极其荒诞又鲜明的对比。
墨洋单手插兜,懒洋洋地靠在窗边。
他看着窗外不断飞速倒退的湖光山色,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一片幽静,深不见底。
“啵啾!啵啾!”
随意这小家伙似乎对这种水上航行也感到异常兴奋。
它那圆滚滚的身子用力一蹦,直接跳到了窗台上。
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对着外面偶尔跃出水面的大鱼不断地发出软糯的叫声。
就这样。
接下来的航行时间,墨洋过得倒是难得的惬意。
饿了,就去车厢后方那配置顶级的厨房里,随手煎一块色泽诱人的高阶灵兽肉排。
吃饱了,就在那张足以容纳四五个人的大床上躺下,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上一觉。
他这番姿态,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要去修罗场搏命的亡命之徒。
反倒是一个正享受着假期,正在进行豪华自驾游的富家大少。
然而,这种轻松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房车横穿过巨大的镜湖,收起浮筒重新驶上坚硬的陆地。
一路越往北走。
窗外的景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荒凉破败。
原本宽敞的高速公路上,普通的民用私家车已经完全绝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接一辆涂着迷彩伪装的重型军用卡车。
它们排成一排,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不要命地向着北方呼啸而去。
天空中的民航客机早已不见了踪影,整个北方的空域被彻底禁飞。
取而代之的,是不时划破长空的尖锐战机轰鸣声。
一架架造型狰狞的灵力战机从云层上方高速掠过,在湛蓝的天空中留下一道道笔直刺眼的白色尾迹。
即便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
墨洋甚至都能隐隐感觉到,空气中已经开始飘散起那种令人不安的、有着鲜血与焦糊味的硝烟气息。
战争的气息,已经彻底笼罩了这片土地。
墨洋走回沙发坐下,随手按下了遥控器,打开了车载的全息投影电视。
一道光幕在车厢中央亮起。
随意切换了几个频道,画面却出奇的一致。
所有的地方台和中央频道,都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播报着同一件关乎国运的大事——战争。
“最新插播一条紧急前线战报!”
“就在四个小时前,樱花国在边境区域,集结了多达十名大阴阳师级别的顶级强者!”
“敌方试图借助血祭,强行构建跨海传送阵,意图将大量高阶妖魔直接投送到我军大后方……”
“面对敌方的猖獗举动,我军第四装甲师迅速作出反应!”
“在我军强者的带领下,成功突袭了敌方后方阵地,斩杀敌方上忍三十余名,成功挫败了敌方的阴谋……”
电视里的女主播声音激昂,试图传递出振奋人心的情绪。
但墨洋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闪烁的战争画面。
那些在爆炸中化作肉泥的士兵,那些在忍术和法术对轰中被撕裂的土地。
在他的那双血眸里,激不起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方砚北,你最好能多撑几天。”
“你的命,只能是我的。”
墨洋喃喃自语着,身上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冰冷杀意,再次一丝丝地从体内渗透出来。
而那辆黑色重型房车,依旧在荒凉的高速公路上,向着那无尽的北方疯狂快速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