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张残旧的地下渠图,还有一块锈迹斑斑的铜牌。
铜牌只有半个巴掌大,上面刻着两个字。
断魂。
墨洋的目光落在那块铜牌上。
方砚北把渠图展开,声音低了很多:“皇陵不在明面上的皇陵园。那地方只是给天下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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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洋眼神微动。
方砚北用手指点在渠图北段:“真正的入口,应该在上城区地下旧渠附近。这里原本有一段前朝暗渠,后来被工部封死。”
墨洋从怀里取出下午在藏书楼带出来的《永宁渠疏浚备录》,丢在桌上。
方砚北看到封面,脸色顿时变了。
但随之缓缓吐出一口气:“既然你已经查到这里,那我也不用绕了。”
他指着那段批注里的“断魂闸”三个字:“断魂闸,就是关键。七十年前,工部清淤时在闸下发现暗渠,随后这件事被压下,参与的工匠死了一半,剩下的全被调离安都。”
墨洋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方砚北也没有隐瞒。
“紫霄拘魂符出自我手,我总想知道它最后去了哪里。后来我查到,老唐王要符后,内廷曾派人去过永宁渠北段。”
墨洋:“然后?”
方砚北拿起那块铜牌:“然后我找到一名老工匠的后人,从他手里拿到了这个。”
墨洋接过铜牌。
铜牌入手很凉,里面还有一丝极淡的符力残留。
已经很弱。
但还没散干净。
方砚北看着铜牌:“这是断魂闸的旧检修符牌。现在打不开什么门,但它能指引旧闸的位置。”
墨洋把铜牌收起:“皇陵入口就在断魂闸?”
方砚北摇头:“不确定。但那附近一定有通往地下核心的路径。”
墨洋:“地下核心?”
方砚北沉默了一下。
墨洋抬眼看他。
方砚北只好继续:“上城区地下有一个地方,被内廷称为国脉龙眼。皇陵和龙眼相连,唐室历代真正的棺椁,不在陵园,而在龙眼下方。”
墨洋眼底冷意更深:“用国脉养尸?”
方砚北脸色发白:“我不能确定。”
墨洋看着他。
方砚北咬了咬牙:“但可能性很大。”
这句话说出口后,方砚北整个人都松了一截。
有些话压在心里太多年。
不说,是怕死。
说了,还是怕死。
可墨洋已经坐到他面前,他没有多少选择。
墨洋手指敲了敲桌面:“怎么进去?”
方砚北摇头:“我不知道完整方法。”
墨洋眼神又一次冷下来。
方砚北立刻抬手:“我说的是实话。真正能打开皇陵的人,不会超过三个。唐王,司礼监掌印魏长宁,还有掌管祖庙密库的老供奉。”
墨洋记住了这三个方向。
方砚北继续:“但断魂闸旧址每月十五会有一次地脉潮汐。潮汐期间,地下符阵波动会减弱。你若只是想确认位置,那天是机会。”
墨洋:“下次十五?”
方砚北看了一眼书桌旁的历盘:“四天后。”
四天。
墨洋没有再问。
方砚北见他神色平静,心里反而更沉。
他很清楚,墨洋已经动了念头。
方砚北沉声:“四天后,上城区有祖庙祭礼。唐王会露面,禁军会换防,内廷也会清场。看着乱,其实所有暗哨都会被激活。你一旦露出异常,立刻会被盯上。”
墨洋:“正好。”
方砚北愣住。
墨洋把《永宁渠疏浚备录》收回怀里:“人动,阵才会露缝。”
方砚北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这不是热血。
也不是冲动。
墨洋已经在算了。
方砚北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不该只担心墨洋会死。
他更该担心的是,安都到底能不能承受这人把刀伸进地下。
方砚北声音低沉:“墨洋,老唐王若真还在皇陵,他绝不是周震南。”
墨洋起身:“我知道。”
这句话很轻,却方砚北让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墨洋不会停。
他只是在一步步逼近。
方砚北沉默许久,最终又从木盒底部取出一张薄薄的符纸。
符纸是灰色的,边缘已经发脆。
“这是旧式探渠符。到了断魂闸附近,它会有反应。只能用一次。”
墨洋看向他。
方砚北避开他的目光:“不是帮你,是帮思瑶。”
“另外我希望我们刚刚的谈话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也包括思瑶。”
墨洋:“可以。”
方砚北听到这两个字,终于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这个承诺能维持多久。
但至少今晚,方家没事。
书房门打开。
隔音阵撤去,前院的声音重新传了进来。
方思瑶正蹲在廊下等着,手里抱着那张签名照,看到墨洋出来,立刻站起身。
“墨神,你们谈完啦?”
墨洋点头。
方思瑶看了看方砚北,又看了看墨洋,敏锐地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她小声开口:“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方砚北走出来,脸色已经恢复平稳:“没有,只是谈了些学宫的事。”
方思瑶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方砚北抬手按了按眉心:“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