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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阳台方向,那个背对着他们,坐在蒲团上的青衫老者(老子)身上。仅仅是看到一个背影,陈玄风就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放缓,呼吸也变得绵长,仿佛那个身影本身就代表着“静”与“自然”的极致。
“高手!都是绝顶高手!”陈玄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不仅仅是高手……这种感觉……”他练武一生,见过不少隐世高人,但从未有过如此感觉。这些人,仿佛和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陈浩显然没有他爷爷的感知力,只是觉得这屋子里的人气质都很独特,他笑着跟林凡打招呼,然后恭敬地对阳台方向行礼:“晚辈陈浩,携祖父陈玄风,冒昧拜访前辈,感谢前辈赐见。”
老子缓缓转过身,面容普通,眼神平和,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但陈玄风却感觉浑身一紧,仿佛自己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念头,在那平和的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坐。”老子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让陈玄风激荡的心神瞬间平复了不少。
众人落座。林凡忙前忙后端茶倒水。
陈玄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开门见山,对着老子拱手道:“冒昧打扰前辈清修。晚辈陈玄风,祖上传下几手粗浅拳脚,兼修一些养生吐纳之术。日前听闻前辈棋道通玄,心生仰慕。窃以为棋道与武道、养生之道,皆关乎心神意念、阴阳变化之理,故厚颜前来,望前辈不吝指点迷津。”
他话语恭敬,但骨子里属于武者的傲气并未完全收敛,言语中也带着试探之意。他想知道,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太上”,除了棋艺,是否真有过人之处。
老子并未直接回答,目光平静地扫过陈玄风,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事:“汝之‘气’,凝而不化,刚而少柔,聚于丹田膻中,虽得长寿,却损经脉,尤以阴维、阳跷二脉为甚,子夜时分,必有隐痛。”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陈玄风如遭雷击,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这暗伤,是年轻时与人争斗留下的病根,极其隐秘,连最精密的现代医疗设备都检查不出来,只有他自己和已故的师父知道!每逢子夜,确实如针扎般隐痛,伴随他数十年,是他最大的困扰!这位前辈,仅仅看了一眼,就精准地道破?这是何等眼力?!
“前……前辈……”陈玄风声音都有些颤抖,之前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前辈真乃神人!晚辈……晚辈确实有此旧患,不知……不知可有缓解之法?”他此刻再无半点试探之心,完全是一副求教的态度。
陈浩也惊呆了,他从未见过爷爷如此失态。
老子微微摇头:“非疾非伤,乃尔自身之气,偏执刚猛,运行有瑕,积年累月,反噬其身。如刀久用,刃卷伤己。”
陈玄风恍然,如同醍醐灌顶!他一直以为是当年受伤所致,拼命寻找治疗方法,却从未想过问题出在自己修炼的内息本身!他的家传内功,确实偏重刚猛,讲究一往无前,他更是将之练到了极致,没想到刚极易折,反而伤了自身根基!
“求前辈教我!”陈玄风深深鞠躬,几乎将头埋到地上。
“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老子并未传授具体法门,只是缓声道,“汝之‘气’,当效水之德。刚柔并济,迂回渗透,润泽经脉,而非冲撞掠夺。意到气到,勿强勿迫,自然而然。”
他说话间,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一拂,杯中之水无风自动,泛起细微的涟漪,那涟漪并非散乱,而是蕴含着某种独特的、柔和中带着坚韧的韵律,仿佛在演示着某种“气”的运行道理。
陈玄风死死盯着那杯水的涟漪,眼神痴迷,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他毕生追求的刚猛霸道,在此刻显得如此粗糙可笑!原来,“气”还可以这样用?原来,柔弱可以胜刚强?
他体内那原本凝滞刚猛的内息,似乎受到那涟漪韵律的牵引,竟然开始自行缓缓流转,尝试着模仿那种柔和的、渗透式的运行方式,多年来郁结的经脉,传来一丝丝轻微的、如同冰层融化的松动感!
“多谢前辈点拨!晚辈……晚辈明白了!”陈玄风激动得老脸通红,再次深深一拜。他知道,仅仅是观摩这片刻的水纹,聆听这几句真言,已足以让他受用终身,甚至有望突破家族功法数百年来的瓶颈!
旁边的共工看得无聊,打了个哈欠:“说来说去,就是力气不会用嘛!来来来,老头,跟某掰个手腕,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气!”说着就伸出大手。
林凡魂飞魄散,赶紧拦住:“共工前辈!使不得!陈爷爷年纪大了!”开什么玩笑,共工一用力,怕不是直接把人家胳膊连同半边身子都给掰碎了?
陈玄风却从玄妙感悟中被惊醒,看到共工那蒲扇般的大手和蕴含的恐怖力量,非但不惧,反而眼中燃起战意!他虽明悟刚柔之理,但武者本能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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