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点头:“小心。”
陈禹穿上防化服——轻便的黑色面料,完全覆盖全身,连面部都有透明面罩。然后,他像蛇一样滑下山脊,融入雨幕。
铁丝网围墙不是问题。他找到一处监控死角,用绝缘剪在围网上开了一个口子,刚好够一个人通过。通过时,他释放出那股“意”,干扰了附近的电磁场——监控摄像头的画面会出现半秒的雪花,但不足以触发警报。
进入围墙内,橡胶林提供了天然的掩护。雨水打在橡胶树叶上,发出哗啦的声响,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但狗的鼻子是最大的威胁。
陈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特制的干扰剂——混合了辣椒素、樟脑和几种刺激性气味的粉末。他洒在身上,掩盖人体气味。同时,他调整呼吸和心跳,进入“龟息”状态,将生命体征降到最低。
第一队巡逻兵从左侧经过,距离他不到十米。两条军犬停下脚步,朝他的方向嗅了嗅,但似乎被干扰剂迷惑了,没有叫,只是疑惑地转了几圈,就被巡逻兵拉走了。
陈禹继续深入。
穿过橡胶林,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是那几栋被黑布覆盖的建筑。现在靠近了看,才发现那不是简单的遮盖——黑布是特制的电磁屏蔽材料,完全隔绝了内部信号。
建筑周围没有巡逻兵,但陈禹的“意”感觉到了危险。
有陷阱。
不是地雷,不是绊索,是更高级的东西——生物传感器?
他趴在地上,仔细观察地面。雨水冲刷下,泥土里露出几根极细的金属丝,几乎看不见。金属丝连接着某种微型设备,埋在泥土下。
陈禹小心地绕开。但就在他绕到建筑侧面时,突然停下了。
那里有一个排水口,从建筑底部延伸出来,正在排出浑浊的液体。液体在雨水中稀释,但陈禹还是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
培养液。
和灵枢生物实验室里一样的培养液。
排水口有铁栅栏封着,但栅栏锈蚀严重。陈禹用工具撬开两根铁条,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里面是黑暗的排水管道,直径约八十厘米,充满刺鼻的化学气味。他打开头灯,匍匐前进。
管道很深,一直向下倾斜。爬行了约五十米后,前方出现光亮。
小主,
陈禹关掉头灯,慢慢接近。
管道尽头是一个房间,确切地说,是一个实验室的废弃物处理间。透过格栅,能看到房间里堆放着各种医疗废物:针筒、导管、破损的培养皿,还有…用过的束缚衣。
束缚衣上有暗红色的污渍。
血。
陈禹推开格栅,无声落地。处理间没有监控,但门上有电子锁。
他正要研究门锁,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批样本的排异反应太强了,已经死了三个。”
“没办法,‘虫期’基地送来的原料质量越来越差。听说他们在中国那边出了事,损失了一个关键样本。”
“是那个周扬?可惜了,他的数据融合度是最高的…”
“嘘!别提名字!你想被‘养蛊人’扔进反应炉?”
声音渐远。
陈禹等了几秒,然后尝试开门。电子锁需要密码,但他不打算破解——从门缝里,他看到走廊上方的通风管道。
他返回处理间,攀上管道,卸下通风口的格栅。
管道内很干净,显然是主要通风系统。陈禹像蛇一样在管道内爬行,寻找主实验室的位置。
爬过几个拐弯后,他听到下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低频的嗡嗡声,37.5赫兹。
还有培养舱液体循环的汩汩声。
他找到一个通风口,向下看去。
下面的景象,让他几乎窒息。
那是一个比灵枢生物大十倍的培养区。
上百个圆柱形培养舱整齐排列,像巨大的蜂巢。每个培养舱里都浸泡着一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闭着眼睛,身上插满管线。培养舱上方的屏幕显示着数据:
样本编号:P-089
蜕变进度:23.7%
意识残留:64.2%
目标状态:蛹期
P系列。不是C系列。
所以灵枢生物是初级阶段,这里是中级阶段。
陈禹的目光扫过整个培养区。在最深处,有几个特殊的培养舱——尺寸更大,液体颜色更深,里面的人…
他认出了其中一张脸。
是阿坤提到过的,当地失踪的一个华人教师,三个月前在清莱失踪,家人还在寻找。
还有一张脸,是一个年轻女孩,不会超过二十岁。她的身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异——脊椎凸起,手指间有蹼膜,眼睛在液体中半睁,瞳孔是诡异的竖瞳。
陈禹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救人的时候。他需要找到数据中心,拿到核心资料。
他继续在通风管道里爬行,寻找服务器的位置。
五分钟后,他找到了。
数据中心在培养区的隔壁,透过通风口能看到里面几十台服务器在运转。但房间里有人——两个技术人员正在操作控制台。
陈禹等待时机。
其中一个技术人员起身去倒咖啡,另一个专注地盯着屏幕。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