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诚毅被这两人突如其来的同步叹息和“可惜”弄得莫名其妙,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赵兄,凌轩,何事如此可惜?在下愚钝,还望明示。”
赵天擎语气沉痛,仿佛在惋惜一块被埋没的美玉:“我是可惜宋兄弟你这份天资!如此聪慧明澈的头脑,这般洞察秋毫的眼力!若是……若是你从小便得以家境殷实,潜心向学,四书五经怕是早已烂熟于心,文章锦绣了!如今这般年纪,怕是早已蟾宫折桂,中个秀才举人恐怕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轻松!便是将来考个状元回来,光宗耀祖,也未必不可能啊!可如今……终究是启蒙太晚,耽误了,耽误了啊……” 他言语恳切,显然是认定了宋诚毅是因为家贫而错过了最佳的开蒙读书年龄,才落得如今可能学问基础薄弱的境地,这在他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赵凌轩也在旁边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惋惜:“就是就是,宋大哥你这么聪明,要是早点读书,肯定比学堂里所有人都厉害!太可惜了!”
宋诚毅这才明白他们惋惜的根源所在,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为这对表兄弟毫不作伪的真诚关怀感到一丝暖意。他只好摸摸鼻子,语气轻松地宽慰道:“赵兄过誉了,实在当不起。人生际遇,各有不同,机缘如此,强求不得。况且,我觉得现在开始认真学,也未必就晚了。”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
说说笑笑间,三人脚步轻快,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家临街的店铺前。店铺门脸不算特别阔气,但收拾得干净整齐,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赵氏布行”匾额,看起来颇为规整可靠,透着一股踏实过日子的气息。
然而,令宋诚毅立刻感到一丝不对劲的是——此刻夕阳尚未完全落下,天光仍亮,远未到正常店铺打烊的时间。街道两旁的其他店铺,无论是粮行、杂货铺还是酒楼,都还开着门做生意,伙计站在门口热情招揽着最后的客人。唯独眼前这间“赵氏布行”,店门却反常地紧闭着!甚至连用来防护的门板都从里面一块块地上得严严实实,彻底隔绝了内外。
“咦?婶婶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还没到时辰啊?”赵凌轩也立刻发现了这异常之处,仰起小脸,疑惑地嘀咕道,脸上活泼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赵天擎看到紧闭的店门,脸色也是骤然一变,方才的爽朗豪迈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两道浓黑的眉毛紧紧蹙起,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凝重。他不再多言,甚至顾不上招呼身后的宋诚毅和堂弟,只是匆匆将马缰绳拴在店门口专门用来拴马的石墩上,随即立刻加快脚步,几乎是带着小跑,急匆匆地拐向店铺侧面那条狭窄昏暗的小巷——那显然是通往店铺后面住宅院落的通道。
宋诚毅和赵凌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显的疑惑和一丝悄然升起的不安。赵天擎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反常早早关门的店铺,这一切都清晰地预示着——家里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两人不敢稍有耽搁,也连忙收敛了说笑的心情,加快脚步,紧跟着赵天擎的身影,朝着那幽深的后院快步走去。空气中的轻松氛围荡然无存,被一种隐隐的紧张感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