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考场

匆匆吃下李婶准备的、寓意“高中”的糕点和暖胃的热粥，胃里和心里都变得暖暖的。他们提起沉甸甸的考篮和干粮袋，在家人——李婶在围裙上擦着手送出门，赵凌玥站在门口轻声说了句“仔细些”，赵天擎已经坐在车辕上握紧了马鞭——充满鼓励的目光中，登上了那辆经过“改装”的板车。

老马打了个响鼻，车轮缓缓转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单调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天色不再是浓墨般的黑，而是渐变成了深沉的靛蓝色，东方天际线上，启明星孤独而明亮地闪烁着，指引着方向。

越靠近县衙考棚所在的街道，人流越发密集起来。到达目的地时，眼前已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海。无数的考生，年纪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不等，有的锦衣华服、书童相伴，有的布衣青衫、形单影只，但无一例外都提着考篮，脸上带着或紧张、或自信、或茫然、或肃穆的神情。送考的家人们则被拦在外围，踮着脚，伸长脖子，殷殷叮嘱着，构成了一幅古代科举独有的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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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庄重而压抑，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肃穆感笼罩着全场。衙役们手持水火棍，维持着秩序，吆喝声、点名声、家人的鼓励声、考生的咳嗽声混杂在一起，更添了几分紧张。

宋诚毅深吸了一口清冷而带着纸张墨汁味道的空气，与身旁脸色有些发白的赵凌轩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鼓励。他们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默默地排入了那蜿蜒曲折、缓慢前行的等待队伍之中。

踏入龙门

经过冗长而焦灼的等待，终于轮到了他们。搜检的过程严格到近乎苛刻。衙役面无表情地让他们解开衣带，脱下鞋袜，仔细搜查全身，连发髻都要摸一遍，以防夹带小抄。考篮被彻底翻检，每张纸都要抖开，墨锭被掰开查看，毛笔的笔杆也被仔细检查，甚至连带的糕饼都被掰成小块……

确认无误后，宋诚毅才领到了一个冰冷的、刻着“地字柒号”的木制号牌。他紧紧攥着号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外面喧嚣的人群和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天空，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迈步跨过了那扇高大、森严、漆色暗沉的考棚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