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代?”埃文斯眼睛一亮。
“对,但那是长远目标。眼下,我们可以先完善它。”宋诚毅引导着他,“比如,这个放置火绳的‘药池’,能不能加个盖子?下雨或者风大的时候盖上,击发前再打开,是不是能减少哑火?”
“哦!对对对!简单的盖子!我怎么没想到!”埃文斯一拍脑袋,立刻在草图上添加起来。
“还有,”宋诚毅拿起一个圆形的铅弹丸,“你之前一直在琢磨怎么把弹丸做得更圆。但正如我下午所说,或许形状比绝对的圆度更重要。想想箭矢,为什么头是尖的?尖头的东西,破空而行,是不是比圆头阻力更小?飞得更远更直?”
埃文斯盯着弹丸,又看看宋诚毅,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阻力……尖头……上帝,这需要重新设计枪管的内壁!让它来配合子弹的形状!”他开始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改变子弹,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系统工程。
“没错。”宋诚毅赞许地点头,“这就是关键。单一的改进效果有限,需要系统思考。再说装填,你现在是如何做的?”
埃文斯比划着:“从火药壶倒大概份量的火药进枪管,用通条压实,然后放入弹丸,再压实。很慢,而且战场上容易紧张,火药倒多倒少都不行。”
“所以,‘定装弹药’的概念就很有用了。”宋诚毅拿起一张纸,随手卷成一个小筒,“想象一下,事先用防潮的纸或薄布,将一次射击所需的精确火药量和一个尖头弹丸包在一起,做成这样一个‘小包’。士兵使用时,只需用牙咬开一端,将火药倒入药池和枪管,然后将弹丸连同包装纸一起塞进枪管。这样,速度快了,剂量准了,是不是安全又高效?”
埃文斯听得如痴如醉,手指激动地颤抖着,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勾勒出纸制定装弹药的形状,以及配套的、可能需要的药池改进设计。他原本纠结于如何让火绳枪的击发机构更复杂精密,此刻才明白,从基础原理和后勤保障入手,可能是更有效、更实际的跨越。
“宋!你……你这些想法,简直是来自未来!”埃文斯激动得声音发颤,“这不仅仅是改进火绳枪,这是在为一种更伟大的火器铺路!我明白了,燧石击发,尖头弹丸,定装弹药……它们应该是结合在一起的!”
宋!你真是个天才!这思路太棒了!我怎么就没想到!”他立刻抓起炭笔,疯狂地在纸上画了起来,完全沉浸到了新的构想中,连马车的颠簸都感觉不到了。
宋诚毅看着他狂热的样子,笑了笑,心里却暗自吐槽这陆路颠簸起来,滋味也丝毫不比晕船好受。颠簸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人困马乏之际,车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家孤零零伫立在路旁的客栈,幌子上写着“悦来客栈”。
宋诚毅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立刻决定今晚就在此留宿。
他揉着酸痛的腰背走下马车,安排事宜,并未察觉到,在客栈二楼一扇半掩的窗户后面,阴暗的角落里,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这一行人。那少女面容憔悴,眼神中交织着怨恨、不甘,正是许久未见的萧萱儿。她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宋诚毅……小师弟你放心吧,你的仇,师姐帮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