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诚毅呼吸一滞,他记得此人,木淑彤的三爷爷!
“而原江东巡抚木承厚木公,”钱县令语速加快,“则高升入京,接任户部庶吉士。至于一直悬空的江东总督一职……”他目光深邃地看了宋诚毅一眼,“由原户部庶吉士,宋文宋大人接任!”
这一连串的名字与职位,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宋诚毅脑海中炸响。魏阂、木承安、木承厚、宋文……这四位封疆大吏或中枢要员的职位变动,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而且明显围绕着“江东”与“漕运”这两个核心!
“这……”宋诚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惊涛骇浪,“如此重大的人事调整,几乎涉及江东所有要害职位……朝廷,这是要在江东有大动作了!”
“不错!”钱县令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精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风暴将至。而风暴眼,十有八九,就在这维系南北命脉的漕运之上!”他盯着宋诚毅,终于道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我家家主钱公有意,待你返回杭州府后,能否拨冗至钱府一叙?家主对诚毅你,可是钦佩得很,期盼能与你再次详谈。”
宋诚毅心中念头飞转。钱家作为杭州乃至江东的顶级士绅,根系深厚,消息灵通,在此刻向他抛出橄榄枝,其意不言自明。无论是出于对潜在盟友的考量,还是对江东未来局势的探寻,他都没有理由拒绝。
他立刻躬身,态度谦逊而诚恳:“钱公厚爱,诚毅愧不敢当。待通泽诸事稍定,诚毅返回杭州府后,定当第一时间前往府上,拜会钱公,聆听教诲。”
得到宋诚毅肯定的答复,钱县令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又夸赞了几句“后生可畏”、“通泽之幸”之类的话,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钱县令,宋诚毅独自一人站在寂静的隔间内,方才强行压下的思绪此刻如同沸水般翻涌起来。他眼神微眯,脑海中飞速分析着这惊天的人事变动。
“魏阂任漕运总督……木承安任江东巡抚……宋文任江东总督……”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整顿漕运,已成定局!而且,恐怕不仅仅是整顿那么简单,而是要推行新政!”
忽然,他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府试!他那篇关于革新盐政、梳理漕运的策论!
当时他只是根据前世的一些模糊记忆和对此世弊政的观察,大胆建言,没想到竟真的可能触及了朝廷下一步的真实意图!魏阂以一个文官之身执掌漕运,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改革信号!而自己能得府试案首,恐怕不仅仅是文章写得好,更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观点,在某种程度上与朝廷,或者与某位大佬的想法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