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奸人连累”四个字咬得极重,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木淑彤,仿佛她正被钱家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既然话已带到,齐某便不再叨扰了。” 齐修远拱手一礼,作势欲走,“还望木小姐,王叔,好好思量,权衡利弊。切莫……一步踏错,悔之晚矣啊!”
王建安此刻已是六神无主,见齐修远要走,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挽留,嘴唇哆嗦着:“齐…齐公子,留步,此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齐修远却只是淡淡一笑,婉拒道:“王叔,该说的,齐某已经说了。如何抉择,还需您与木小姐自行定夺。告辞。”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拂袖而去,步伐从容,但那背影却带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倨傲与冰冷。
厅内,只剩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王建安,以及站在原地、面色凝重、玉手在袖中悄然握紧的木淑彤。
钱颂下狱!这无疑让木淑彤心头为之一振!在宋诚毅的计划中,钱颂是重要的一环,一旦钱颂有失,则细盐之事恐生波折。一时间空气中的压抑,几乎令人窒息。
看着女儿那决然离去的背影,以及那句冰冷疏离的“女儿有事,先告退了”,王建安先是愣在当场,随即一股被无视、被忤逆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气得他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猛地一拍桌子,暴跳如雷:
“你!你给我站住!木淑彤!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此事关乎我木家大房生死存亡,岂容你如此任性妄为!你必须听我的,立刻与那细盐之事撇清关系,与那钱家断绝往来!否则……否则家法伺候!”
他的咆哮声在厅堂中回荡,充满了气急败坏与色厉内荏。
然而,木淑彤的脚步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父亲的暴怒如同身后无关紧要的喧嚣,根本无法动摇她分毫。她纤细的背影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径直穿过廊道,向着内院自己的小院走去,将父亲那无能狂怒的吼声彻底隔绝在身后。
回到自己那方清静的小院,关上房门,外界的纷扰似乎暂时被屏蔽。木淑彤脸上的冰霜才稍稍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冷静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