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平只觉右胸锁骨下方猛地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被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贯穿!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狠狠掼去,后背重重撞在堆满杂物的铁架上!杂物稀里哗啦地滚落下来。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胸前的衣料,黏腻而滚烫。
“呃啊——!”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眼前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巨大的耳鸣声淹没了所有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扩大的暗红色血渍,又猛地抬头,看向昏暗光线中母亲的身影。
李萍举着那把小巧的银色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她脸上的泪水汹涌流淌,身体因巨大的痛苦而微微颤抖,但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眼神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动摇。
那眼神,是顾三平从未在母亲脸上见过的,充满了彻底的、令人心寒的决绝。
就在这时,顾三平别在耳中的加密通讯器里,如同地狱的丧钟般,猛地炸响一连串绝望的悲鸣:
索菲冰冷急促,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和电流杂音传来:“……钟楼暴露……不止一组狙击手……是‘清道夫’!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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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短促的闷哼后,是重物坠地的声响,通讯彻底中断!显然,索菲……那个骄傲的“瓦尔基里”,陨落了!
谢尔盖愤怒的咆哮着,伴随着“夜鸮-S”的咆哮和爆炸声:“操他妈的!后门被炸塌了!重火力包围!熊崽子快带人……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了他的怒吼,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忙音!谢尔盖……凶多吉少!
沈丽芸的声音惊惶、愤怒到扭曲,伴随着激烈的交火声:“三平!李乔伊被他们抓走了!他们有备而来!目标是所有人!快……呃!”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遭遇了重击!沈丽芸……下落不明!李乔伊……被俘了!
完了……全完了……
巨大的悔恨、冰冷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愧疚如同无数把钢刀,瞬间将顾三平残存的意识切割得支离破碎!
奥星的同伴们……那些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伙伴……索菲、谢尔盖、沈丽芸、李乔伊……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的一意孤行!因为他那可笑的、不顾一切的“营救”!
鲜血汩汩地从胸口涌出,带走他的体温和力量。
视线开始模糊、旋转,母亲举枪的身影在昏暗中扭曲、晃动。
身体的剧痛此刻仿佛被一种更深邃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所覆盖。
顾三平现在的心里充满了对母亲的不解:为什么?妈?为什么?!我是你儿子啊!我只是想带你回家……为什么你要开枪?为什么你要留在那个老东西身边?难道李乔伊说对了?难道天衡宫……真的是你……?不!我不信!可这枪……这冰冷的眼神……妈,你到底变成了什么?!
索菲……谢辽噶……芸姐……乔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们!是我被执念冲昏了头脑!是我低估了危险!我该死!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也好……也好……身体好冷……像掉进了冰窟……罢了罢了……顾三平啊顾三平,你这条命……本就是妈给的……现在……就当还给她了吧……只是……对不起……奥星的各位……对不起……李乔伊……兄弟……是我连累了你……
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急速坠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刹那,他模糊的视线看到储藏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刺眼的手电光柱射入,映亮了母亲李萍——林晚晴——那张流满泪水却冰冷如霜的脸。
他听到她用那纯正的、不带一丝波澜的雾岛腔英语,清晰而冷酷地对涌入的、显然是“清道夫”小队头目的人说道:
“目标已失去行动能力,确认重伤。处理掉他带来的所有麻烦,清理现场,确保不留痕迹。”她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只有执行命令的绝对冰冷。
接着,脚步声靠近,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是考文垂勋爵:“晚晴?你没事吧?这里……”
顾三平残存的听觉捕捉到母亲转向门口的声音,她的语气瞬间切换回那种带着一丝后怕和疏离的贵妇腔调,却又透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冷酷:
“我没事,塞巴斯蒂安。一点小麻烦……一个……认错了人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国小子。”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了几分,如同在宣判一个陌生人的死刑。
“他……曾经是我的儿子。不过,从这一刻起,不再是了。麻烦已经……亲手解决了。”
亲手……解决了……
这四个字,如同最后的冰锥,狠狠刺穿了顾三平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丝意识。无边的冰冷和彻底的黑暗,终于将他彻底吞噬。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礼堂里孩子们惊恐的哭声和远处……沈丽芸愤怒而绝望的呼喊,但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归于死寂。
圣心,此刻只余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