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峰回路转

抢来的装甲车在废弃多年的公路上颠簸前行,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咆哮,像一头负伤但依旧倔强的钢铁野兽,载着一车疲惫不堪的幸存者,冲破荒原上的死寂。

车内,气氛依旧凝重,但苏小鱼的苏醒无疑驱散了最大的那团阴霾。

她靠在椅背上,小口吃着莲嫂递过来的压缩饼干,干硬粗糙的口感在此时却显得无比珍贵。

每吞咽一口,她都努力调动着体内那丝刚刚驯服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地滋润着近乎干涸的经脉和布满裂痕的精神核心。

剧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及骨髓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通透感”。

她能更清晰地“内视”自身,感受到能量在特定脉络中缓慢运行的轨迹。

精神力感知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多了一根可以主动探出的、脆弱而敏感的“触角”。

她的目光扫过车内。陆铠专注地驾驶着车辆,侧脸线条冷硬,他的外套还盖在自己身上。

后排,大刘靠在那里,脸色苍白,腿上的伤口虽然被疤脸用急救包里的绷带重新包扎过,但渗出的鲜血依旧染红了一大片。他闭着眼,眉头因疼痛而紧锁。

“大刘哥的伤……需要重新处理一下吗?”苏小鱼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她看着那洇湿的绷带,心中不忍。她记得自己昏迷前感知到的那混乱而暴戾的战场,记得大刘为了掩护大家冲锋在前的样子。

莲嫂叹了口气:“车上条件太差,只能简单包扎止血。希望到了哨站能有药品。”

苏小鱼沉默了一下,轻声道:“莲嫂,帮我拿一下急救包好吗?我想再看看伤口,至少……清理一下,重新包扎,或许能舒服点。”

莲嫂看了看她苍白的脸,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从座位下拿出了那个所剩无几的急救包。

陆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只是沉声道:“小心点。”

苏小鱼接过急救包,对后排的大刘说道:“大刘哥,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大刘睁开眼,扯出一个笑容:“麻烦你了,小鱼妹子。我皮糙肉厚,没事。”

黑子和疤脸帮忙固定住大刘的腿,苏小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因为车辆颠簸而有些颤抖的手稳定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被血浸透的旧绷带,露出了狰狞的伤口。

子弹擦过小腿肌肉,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沟壑,虽然没伤到主要动脉,但皮肉外翻,边缘已经有些发白肿胀,看起来触目惊心。

车内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苏小鱼拿出干净的纱布和仅剩的一点消毒水,开始仔细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血。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而,在无人可见的层面,她正集中起全部精神,调动起那丝微弱却新生的能量。

她闭上眼一瞬(在旁人看来只是专注时的自然反应),精神感知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瞬间“看清”了伤口内部的情况——撕裂的肌肉纤维、受损的毛细血管、以及开始酝酿的炎症反应。

这种清晰的“内视”让她心头一紧,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做点什么。

她不敢,也不能明目张胆地使用超乎常理的能力。

她只是借着清理和包扎的动作,将指尖悄然凝聚的那一丝丝温和的、带着微弱生机的能量,如同最细腻的电流,极其隐蔽地、缓慢地渡入伤口周围的健康组织。

这不是治疗,更不是愈合。她做不到,也不敢尝试。

她所做的,仅仅是利用这丝能量,轻微地刺激伤口周边的神经末梢,试图暂时阻断一部分过于强烈的痛觉信号传递。

同时,极其轻微地增强局部细胞的活力,促进微循环,希望能减缓组织坏死的速度,为后续真正的治疗争取一点点时间。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她必须精准控制能量的强度和流向,不能多一分引起异状,也不能少一分毫无效果。

汗水再次从她的额角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的手指在包扎时,偶尔会因为精神过度集中而微微颤抖,但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个身体尚未恢复的女孩在努力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