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林军回来了。
他高大的身影带着明显的疲惫,蓝色的工装服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油漆渍,脸上也蒙着一层灰。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女儿时,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倦意都被温柔取代。
“念念还没睡啊?”林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长期接触刺激性气味和说话喊话的结果。
他一边弯腰换鞋,一边习惯性地脱下沾着灰尘和气味的外套。
“爸爸你累了吧?快去洗洗。妈妈给你留了饭在锅里热着呢。” 她声音清脆,带着孩子气的关切。
目光却落在他脱到一半的外套上,眼神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好,好,爸爸这就去洗。”林建国看到女儿,所有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他利落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门边的椅背上,准备走向卫生间。
沈虹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快去洗洗,一身味儿。念念给你点了明天的银耳羹呢,说润肺。”
林军闻言,看向女儿,眼神更软了:“念念真乖,知道疼爸爸了?”他走过去,想摸摸女儿的头,又想起自己手脏,只虚虚地在她头顶比划了一下,笑容温暖而满足。
林念念看着爸爸走向卫生间的背影。
那高大却因常年劳作而微微佝偻的肩膀,还有门边椅子上那件沾满各种颜色油漆点的外套。
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菜市场的帆布顶棚,林念念就被妈妈拽着胳膊,踩进了这片喧闹里。
空气里飘着湿漉漉的水汽,混着鱼腥、烂菜叶和刚出炉的包子香,像一锅熬得稠稠的杂烩,热热闹闹地扑在脸上。
“慢点走,别踩着水洼。”沈虹回头叮嘱。
她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排摊位,对着堆得像小山似的青菜弯腰挑拣,“张婶,这菠菜怎么卖?”
“给你算便宜点,三块五一斤。”摊主是个圆脸阿姨,看见林念念就笑。
“哟,念念也来啦?好些天没见,这小模样更周正了,跟小洋娃娃似的。”
林念念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往妈妈身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