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纸蝴蝶

提到沈耀,沈虹的声音顿了一下。

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厌恶,又很快掩了下去,大概是不想在孩子面前说长辈的坏话。

林念念没再追问。

她知道“稳住了”这三个字,说明沈文博这次病情一定很严重,也知道沈耀的“在”,大概是被舅妈或者妈妈逼去的。

“妈妈,”她忽然抬起头,“舅舅为什么要给沈文博洗冷水澡啊?”

沈虹的动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生气,还有点说不清的难堪。

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舅舅他……他就是个粗人,脑子简单,想事情不周到。”她含糊地说着。

“大人的事你别操心,好好学习就行。”

她知道妈妈没说实话。

沈耀不是粗线条,他只是根本没把沈文博的难受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打麻将比儿子的体温重要,自己的舒坦比孩子的哭闹要紧。

这天下午,林念念缠着妈妈带她一起去医院看沈文博。

病房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沈文博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点白,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睑上,一动也不动。

舅妈李娟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圈红红的,看见他们进来,勉强笑了笑:“来了。”

“文博怎么样了?”沈虹问。

“刚睡着,烧退下去了,就是没力气。”李娟的声音很轻,怕吵醒他。

林念念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他的手小小的,手腕细得好像一折就断,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的胶布,有点发青。

林念念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是用彩纸折的蝴蝶,蓝色的,翅膀上画着银色的斑点,是她照着昨天那只蝴蝶的样子折的。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沈文博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点蒙,看了看林念念,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纸蝴蝶,忽然轻轻眨了眨眼。

“是给我的吗?”他的声音轻轻的。

“嗯。”林念念点点头,“像不像昨天那只?”

沈文博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只纸蝴蝶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轻声说:“爸爸说,蝴蝶飞走了,就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