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突如其来的意外像是一场暴雨,即便当时再怎么冷再怎么难熬,随着时间的流逝,雨总是会停的,无论是被始终如一升起的阳光照射还是进行擦拭,被淋湿的身子到底是会回归原样的。
但和依尔最后的时间里,就像是笼罩许久都不曾消散半分的连绵细雨。
无法摆脱的湿透几乎是渗进皮肤渗透骨骼,体温随着时间过去而缓慢流逝着,连呼吸都是困难的,夜里被噩梦惊醒时连血液都是冰冷的。
淋着雨,这三年里他陪着依尔去了很多地方,不过时间实在是太短,加上自己这位变得爱撒娇的干妹妹已经没有之前那般强大,只是多走几步就要休息,或者是要自己背。
他背着倒是无所谓,但背久了依尔又会在自己身上睡着。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欣赏景色没有意义。
走走停停下,连原本计划一半都没有达成,依尔就已经连手都抬不起来了,白天里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默默陪在她的身边。
在计划怎么都无法完成的情况下,他默许了依尔用最后一个月时间换来一天飞行的愿望。
那天,重新变回红龙的依尔在修补好的天空里飞得很高很高,笑得也很开心,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落地就会死亡的重症病人。
他就站在一处山顶上,安静的看着。
起飞,最后落下。
他接住最后力竭变回龙人的依尔,虚弱的声音中,她哭着又是一次告白和告别。
雨停了。
但心里留下的淋漓却再也无法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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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他疯了,重新走过一遍以前的路,来到目的地后,他取出了依尔离心脏最近的骨头,多了一柄龙骨长枪。
他不明白。
可能是在狄安娜的感情被自己一次又一次拒绝后,那因他而产生情绪因他而消失时,重新变回白娅时。
相对来说,这并不严重。
但他的理智是在意识到这点时彻底绷断的,癫狂的火焰从自己心里燃起,毁灭欲望的幼苗也是在此时种下,思维终于在仿佛无穷无尽的悲剧中濒临崩溃。
在理智尚存时,他狼狈的离开了白娅所在的国家,赶走了闲得无聊时买下来陪自己几年的小奴隶,一个人,来到一处谁也找不到地方强行让自己陷入了沉睡。
满是噩梦的睡眠到底进行了多久,他并不清楚。
醒来后,漫无目的的自己只是在原处休息了小半个月,犹豫再三他还是离开了,决定去试着找回那个小奴隶,道个歉在回来继续沉睡下去。
可在自己按照印象来到伊瑟时,象征着理性的弦终于是绷断了。
伊瑟被海祸吞噬了。
本该繁荣热闹的帝国此时只剩下一片平淡的汪洋,站在海岸上的他没有感受任何熟悉的气息,也没有任何气息。
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他才终于意识到是自己又一次做错了选择,逃避的数年沉睡,把自己所爱之人推向死亡。
后面他疯了,癫狂的火焰直接将那片陆地海洋给焚尽,被高温灼烧殆尽的海底下,漫步在伊瑟旧址的自己,却找到了一本苍蓝色的无瑕之书。
翻开,里面是来自狄安娜最后的告白和告别。
写的不多,很短,但他看了很久。
啊,原来在死亡到来前,属于狄安娜的情绪似乎有过一次回归,然后倾尽全力后留下了这一本悲情之书。
不舍得合上书后,他就去把苏醒的厄姆给杀了。
而那象征着毁灭欲望的树苗也在之后生长成大树,给世界带来了混沌崩坏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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