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后坐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定制西装的面料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银灰色的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予认出那人，顾辞的父亲顾凌。

与她那次在顾家看见的慈眉善目的顾父形象完全不符。

男人眉眼间刻着深深的冷漠，连看向实验体的目光，都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顾总，1897 号实验体的各项数据都很出色，尤其是信息素影响力，逼近 100%，只是......”

医护人员的声音顿了顿，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报告上 “感受度：0” 的字样，语气里带着些迟疑。

顾凌缓缓抬起眼，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 “笃笃” 的轻响。

“感受度为0？”

“是的，顾总。”

感受度为 0，这意味着这个刚刚诞生的生命，没有人类该有的喜怒哀乐，她不会哭，不会笑，甚至可能不会感到疼痛，更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精准运作却毫无感情的机器。

易于掌控的同时，也潜藏着随时失控的巨大风险，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是个极大的变数。

“留下来，继续培育新的一批。”

顾凌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瞬间，林予脑海中瞬间闪过更多碎片。

顾氏从掌握人工培育胚胎技术起，便在实验室的地下楼层，暗中开展着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

培育舱里，一个个胚胎在营养液中沉浮，有的尚未成型便停止了跳动，有的刚分化出四肢便因基因缺陷枯萎。

医疗桶里，装满了用过的针管和提取信息素后的废弃容器，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桶壁缓缓流下，在地面积成深刻的污渍。

他们妄图打造出完美的 Omega，能凭借信息素让顶级 Alpha 彻底失控，为顾家的商业帝国铺路。

近两千个胚胎在这场实验中湮灭，有的死于基因崩溃，有的死于信息素过度抽取，唯有 1897 号，是最接近成功的一个，却因感受度为 0，成了最大的变数。

所有胚胎人成年分化后，都会被关进单独的房间，脖颈上植入永久性的提取导管，每三天固定抽取一次信息素。

绝大多数实验体都在信息素耗尽后痛苦死去，临死前，他们的眼球会因极度痛苦而凸起，手指死死抓着床单，留下一道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