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要滑落的旧眼镜,眼底掠过一丝浑浊的寒光。
“她…… 她来看什么病?”
顾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在发颤。
他死死盯着黑医的嘴,生怕从里面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连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不知不觉间浸湿了风衣的袖口。
黑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遗憾,又似有若无地藏着点别的情绪:“她来去除永久标记,不过……”
“不过什么?”
顾辞猛地抓住黑医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棚屋外的风忽然变得更烈,卷起地上的沙砾,“啪嗒啪嗒” 打在铁皮屋顶上,像密集的鼓点,敲得人心里发慌。
应急灯的光忽明忽暗,在顾辞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将他眼底的恐慌放大了几分。
黑医被他抓得生疼,却没挣扎,只是顿了顿,抬眸看向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人。
顾辞的额角冒着密密麻麻的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术台的铁皮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一看就知道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黑医移开目光,声音轻得像风:“死了。”
死了……
这两个字像平静的天空忽然惊起的雷,在顾辞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松开黑医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满是锈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
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掉进他的衣领里。
应急灯的光依旧在闪,昏黄的光线里,他能清晰地看到手术台旁那片发黄白布上的深色污渍,此刻竟像是变成了一片片刺目的红,扎得他眼睛生疼。
还不等顾辞从这巨大的打击中缓过神,黑医便继续解释道:“去除永久标记只有 50% 的概率成功,她最后一下没挺过去。临死前,似乎还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顾辞的呼吸瞬间停滞,他死死盯着黑医,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棚屋里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此刻变得格外刺鼻,让他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