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明远脸上的激动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哀伤和小心翼翼的恳求。
“陈先生……”张明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今天请您来,除了合作,还有一件……私事,一个不情之请,恳请您……务必帮帮忙!”
陈星云抬了抬眼皮:“说。”
“是我的女儿……小雅。”张明远的眼圈瞬间红了,旁边几位领导也面露不忍和同情。“半年前……一场车祸……肇事司机逃逸……小雅她……她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但成了植物人……医生说,醒过来的希望……微乎其微……”这位在官场上叱咤风云的秘书长,此刻只是一个绝望的父亲,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无助。“我们……我们遍访名医,用尽了各种方法……都……都……”张明远的声音哽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看向陈星云,眼神近乎哀求:“钱老说……您那瓶药剂蕴含的能量……极其特殊……对大脑有难以理解的刺激作用……我们……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斗胆……想请您……能不能……去看看小雅?哪怕……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希望……”
包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陈星云。柳曼妮更是紧张地抓住了父亲的手臂,眼中充满了同情和期盼。
陈星云沉默了几秒。植物人?他想起物品栏里那瓶能瞬间恢复生命、甚至能把李兆坤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轻微生命药剂(Minor Healing Potion)。这东西……对脑损伤有效吗?他不知道。暗月世界的规则,在现实里充满了未知。
“吃完饭,过去看看。”陈星云没有打包票,只是平静地说道。
“谢谢!谢谢陈先生!”张明远激动得差点落泪,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道谢。
宴席在一种复杂的气氛中结束。众人簇拥着陈星云走出包间。经过酒店大堂时,早已被辞退、失魂落魄躲在角落的林天,看到被市长秘书、局长、柳氏父女以及帝景豪庭老板郑天豪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陈星云,吓得浑身一哆嗦,如同受惊的老鼠般缩紧了身体,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砖里。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当年欺负的“穷鬼”,如今已是他仰望都看不到脚后跟的云端人物!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让他裤裆处那股骚味似乎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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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天豪亲自安排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送陈星云和柳氏父女前往张明远女儿所在的私立高级疗养院。车上,柳曼妮紧挨着陈星云坐着,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满了好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
“喂……陈星云,”她小声问,声音带着点崇拜,“那么多钱……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啊?”
陈星云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淡淡回了一句:“钱,够用就行。”
柳曼妮看着他闭着眼、略显疲惫却棱角分明的侧脸,再看看他放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想起他面对天文数字时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这个男人,像一座深不见底的冰山,每一次靠近,都能发现更令人震撼的东西。
车子驶入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的疗养院。在张明远夫妇(张夫人早已哭红了眼)的引领下,陈星云走进了一间布置得如同公主房般温馨、却弥漫着消毒水和生命维持仪器特有冰冷气息的高级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容姣好、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少女。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只是睡着了。但身上插着的各种管线和旁边仪器上平稳却冰冷的线条,无情地宣告着她生命的停滞。
张明远夫妇紧张地看着陈星云。
陈星云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女孩。他的目光平静,没有悲悯,只有一种审视。他悄然运转起从游戏里带出来的那点微薄的“感知”能力(被动技能,提升警觉性和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度)。
在他的感知中,女孩的身体仿佛一个沉寂的、能量近乎枯竭的池塘。而在她大脑深处,似乎……有一片区域,残留着极其微弱、极其混乱的……精神波动?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生命药剂能修复身体损伤,但能修复这种精神层面的沉寂和混乱吗?他不知道。法力药剂刺激的是精神力,但对一个意识沉寂的植物人,是唤醒?还是毁灭?
他没有拿出药剂。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女孩冰凉的手腕上(做做样子)。几秒钟后,他收回手。
“情况很复杂。”陈星云的声音打破了病房的寂静,“我需要回去……准备一下。”他没有说准备什么。
“好!好!陈先生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们全力配合!”张明远夫妇如同抓住了最后的希望,激动地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催促。
离开疗养院,坐回劳斯莱斯。柳承宗和柳曼妮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车子将陈星云送回别墅。下车前,柳曼妮突然拉住他的手,大眼睛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恳求:“陈星云……你……你一定要帮帮那个女孩!她太可怜了!”
陈星云看着柳曼妮眼中那抹纯粹的善良和期盼,沉默地点了点头,抽回手:“嗯。”
看着库里南驶离别墅区,陈星云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天文数字的财富可以轻描淡写地捐出。
但一个沉睡的生命……又该如何唤醒?
暗月世界的药剂,是救赎的甘霖,还是……更深的诅咒?
他抬头,望向别墅深处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厚重合金门。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来,但这一次,还夹杂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未知的挑战。
“该回去……准备药剂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傍晚的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