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双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沉静得过分,偶尔流转,也带着一种深深的倦怠。
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这副完美的壳子。
她就像……
就像御花园暖房里那些用琉璃罩子精心护着的、用最名贵的土和最清澈的水养着的名品牡丹。
人人都惊叹它的美丽,赞叹它的娇贵,却忘了它本可以开在风里雨里,向阳而生。
现在,它被移进了暖房,不见风雨,却也失了那份恣意生长的活力。
萧姝心里莫名有些发堵,像被一团湿棉花塞住了。
她想起进宫前母亲千叮万嘱要“谨言慎行”,想起那些关于太子和长公主之间微妙关系的流言蜚语。
喉咙里的话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倒是苏景辞,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沉静模样。
她抬眸,声音清越温和,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殿下清减了些。可是近来胃口不佳?”
元昭宁闻言,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
“是有些,”她声音不大,带着点气弱,“许是天热的缘故,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听闻前两日县主府上办诗会,很是热闹。”元昭宁端起温水抿了一口,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苏景辞。
“本公主在宫里也听说了,那首咏荷的诗……是苏小姐的新作?”
苏景辞眼帘微垂,声音依旧平稳:“不过是游戏笔墨,登不得大雅之堂,倒让殿下见笑了。”
“怎会。”元昭宁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苏小姐才情,本宫向来是知道的。”
气氛有了片刻微妙的凝滞。
萧姝终于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殿下,您脸色瞧着还是不太好。太医怎么说?是不是这花厅临水,湿气重了些?”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也冲淡了那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元昭宁看向萧姝,眼神柔和了些许:“太医只说静养。这里倒是好,风是凉的。”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
“对了,阿姝,听闻你跟谭大夫家的嫡子谭玉好事将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