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澈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元昭宁沉静的睡颜上,停留片刻,转向那碗符水。
元澈伸出手,端起那碗符水。
他盯着碗中浑浊的液体,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
一个是他二十余年来浸润的皇家教养与理智;
另一个,则是被逼到绝境、不惜抓住任何一根稻草的、近乎绝望的执念。
良久,他眼中的挣扎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微微倾斜碗口,自己先浅浅尝了一口。
“殿下!”一旁的松露惊呼一声。
那味道古怪至极,混合着香灰的涩、符纸燃烧后的焦苦,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腥气,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轻微的不适。
元澈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然后,他极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元昭宁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头微微仰起。
他用另一只手拿起碗边配套的小匙,舀起一勺符水,凑到元昭宁唇边。
“昭宁……”他低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张嘴。”
沉睡中的元昭宁自然毫无反应。
他极有耐心地,用匙尖轻轻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将那一勺浑浊的液体缓缓喂了进去。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符水喂进去大半,有些许沿着嘴角溢出,他立刻用丝帕轻轻拭去。
一碗符水,喂了足足一刻钟。
喂完后,他将空碗放回托盘,示意松露拿走。
然后,他重新将元昭宁紧紧搂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祈祷。
-
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