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管弦,彩袖翩翩,笑语晏晏,一派上巳佳节的升平气象。
萧贵妃端坐于上首,一身绛紫蹙金宫装,衬得她容光慑人。
目光缓缓扫过席间众人,雍容颔首。
两侧席位上,数十位朝中重臣的家眷——
命妇、闺秀,乃至几位被母亲带在身边的年幼公子,皆依礼安坐。
“今日良辰,诸位不必过于拘礼。”萧贵妃玉手轻抬,举起面前的金樽。
“尽兴才好。”
话虽如此,席间的空气却似乎比那杯中琼浆更为滞重。
苏景辞端坐于偏席,指尖摩挲着杯壁。
心中那点隐约的不安,随着时间推移,非但未散,反而更深了。
与萧家素来亲近的那几家……
今日竟无一前来。
她垂眸,目光掠过一张张面孔,心头微沉。
除去自己,今日受邀入席的,竟都是武将家的女眷——
那些夫人们的父兄或夫君,手握兵权,驻守四方。
萧贵妃特意宴请她们。
是巧合。
还是……
她不禁再次抬眼,望向主位。
萧贵妃与身旁一位将军夫人说话,在宫灯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可不知为何,那笑意落入苏景辞眼中,却无端让她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就在丝竹声暂歇,侍女们上前更换菜肴的间隙——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变形。
“不、不好了!娘娘!有……有叛军!叛军冲、冲进来了——!”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惊得站起,有人下意识想往后退缩,先前维持的体面荡然无存。
唯独主位之上,萧贵妃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金樽。
这动作不大,却奇异地让场中的慌乱为之一静。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个抖如筛糠的小太监身上,眼中没有丝毫惊惶。
“放肆。”
“上巳佳节,御前侍宴,何等场合?容得你这般大呼小叫,妖言惑众,搅扰诸位夫人雅兴?”
她略一停顿,红唇吐出的话语冷冽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