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带着他气息的、救命的空气被渡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气息让元昭宁濒临停滞的心脏猛地一跳,混沌的意识被强行拉回了一丝清明。
她下意识地抓住他湿透的前襟,如同抓住唯一的浮木,本能地汲取着这维系生命的氧气。
水波在他们周围荡漾,上方是喧嚣模糊的烟花,水下是生死一线间的寂静与紧密相连。
十七的动作没有任何旖旎,只有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守护。
渡气只是一瞬,他很快退开,揽住她腰肢的手臂收紧,双腿猛地一蹬,便要带着她向上浮去。
十七抱着几近昏迷的元昭宁破水而出,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叶。
他顾不得喘息,立刻单臂划水,奋力向着最近的河岸游去。
然而,预想中混乱嘈杂的岸边并未出现。
本该挤满看热闹人群的河岸,此刻竟被清出一片空旷地带。
数十名身着金吾卫甲胄的士兵手持长戟,背对河面肃立,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所有好奇张望的视线隔绝在外。
人墙之前,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
宫止渊不知何时已赶到,发梢甚至带着未干的水痕,显然也是刚从水中上来不久。
他面容沉静如水,唯有紧抿的薄唇和那双比夜色更深沉的眼眸,泄露出压抑到极致的焦灼与愠怒。
十七抱着元昭宁,踉跄着踏上河岸的泥地。冰冷的河水从他身上不断淌下,混合着肩臂伤口渗出的鲜血,在脚下晕开淡红的痕迹。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将公主安稳地交出去。
宫止渊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十七怀中的元昭宁。
他一把拿过身后云阳早已备好的厚实狐裘大氅,大步上前,动作近乎抢夺般地从十七臂弯中将元昭宁接了过来。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却又在触及她冰冷身体的瞬间,化为极致的轻柔,用大氅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仿佛要将一切寒意与危险隔绝在外。
元昭宁微弱地咳出几口河水,意识模糊地蜷缩在熟悉的怀抱和气息里。
宫止渊将元昭宁打横抱起,垂眸凝视着怀中人儿苍白如纸的小脸。
一股尖锐的心疼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