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在这里。”
熟悉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和不容置喙。
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了她执棋的右手,带着她的指尖,毫不犹豫地将那枚白玉棋子“嗒”的一声清脆落下,点在了棋盘一处她先前并未重点考虑的位置上。
那一子落下,看似平淡无奇,甚至有些偏离主战场,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荡起无形的涟漪。
原本元昭宁与溪清缠斗的局部,因这一子的加入,竟隐隐与远处一片孤子遥相呼应,整个中腹的态势陡然变得厚重起来。
不仅瞬间补上了元昭宁后方可能存在的漏洞,更对溪清的一条大龙形成了潜在的、绵里藏针的反包围之势。
元昭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微微一滞,但并未有过多的反应。
她只是极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鼻尖萦绕开熟悉的雪松香,她已明了身后之人是谁。
那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却没有迎合,亦无挣脱,只是恢复了之前的自然姿态。
元昭宁并未立刻挣脱那个过于亲密的怀抱,只是微微侧过头,清凌凌的目光落在宫止渊近在咫尺的脸上。
她眼底还残留着几分对那精妙一手的思索,更多的却是深藏的探究,语气听起来随意,却像羽毛般轻轻搔过最细微处:
“驸马什么时候会下棋了?”
宫止渊并未立刻松开环着她的手,反而就着她侧头的姿势,将下巴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像一头慵懒的猛兽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
他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公主眼里只有对弈的输赢,何曾留意过我会什么,不会什么?”
说这话时他看了一眼溪清。
宫止渊的目光扫过来时,溪清不躲不避,迎上去的眼神依旧温和,却并非无骨的软,而是带着几分清透的韧:
“驸马这一步棋,确是妙手,臣竟未曾想到这般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