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梁帝病体每况愈下,缠绵病榻,连每日例行的早朝都无力支撑,朝野上下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最终,一道盖着皇帝玉玺、笔迹却略显虚浮的诏书颁下,命长公主元昭宁“代朕总摄朝政,一应军国大事,皆由长公主决断,太子元澈在旁辅助。”
诏书宣读完毕,举朝骇然,如沸鼎投冰。
几位太子近臣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看向站在文官首位的元澈。
元澈没有像旁人预想的那般,流露出震惊、错愕,亦或是被当众剥夺权柄的屈辱与暴怒。
恰恰相反,他脸上甚至连一丝意外的涟漪都未曾荡起。
这时,一道苍老却刚烈如铁的声音骤然划破沉寂。
只见谏议大夫李成光猛地出列,他须发皆白如雪,此刻却因极致的愤怒与“正道”将倾的恐惧而满面通红。
他手中笏板直指丹陛宣旨的秉笔太监,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荒谬!亘古未闻!”
“长公主纵有经天纬地之才,然既已出嫁,便是外臣妇!妇人者,主中馈,理内闱,岂有代天子摄政、执掌乾坤之理?!此非牝鸡司晨,颠倒阴阳,祸乱朝纲之兆耶?!”
李成光越说越激愤,胸膛剧烈起伏,浑浊的老眼中竟逼出点点泪光,不知是悲是怒。
他猛地转向龙椅空置的方向,双膝“砰”一声重重跪下,以额触地,嘶声力竭:
“陛下!老臣李成光,侍奉三朝,不敢言功,唯有一片丹心!此等悖逆伦常、动摇国本之诏,绝非明君所为!老臣……老臣泣血恳请面圣!此诏——此诏恐非陛下清醒本心!定是有奸佞小人,闭塞圣听,矫诏乱政!陛下!您睁开眼睛看看这朝堂吧!”
“李公所言极是!”
“祖制煌煌,岂容践踏?!”
“纲常伦理,国之根本,乱不得啊!”
李成光话音未落,已有数名御史言官赤红着眼眶,紧随其后,“扑通”“扑通”相继跪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