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庄重肃穆的气氛,以及冬日清晨凛冽的寒意。
元昭宁的銮驾至殿前广场一侧停下。
她扶着松露的手,缓缓步下銮舆。
正红色的朝服在冬日略显苍白的阳光下,流溢着夺目的光华。
所过之处,两侧的官员命妇纷纷垂首行礼,目光低垂。
元昭宁步履从容,走到队伍的最前端。
她能感觉到一道尤为深沉、难以忽视的目光,自不远处投来。
“长姐。”
元澈的声音响起,比平日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滞涩。
他目光落在元昭宁走近的身影上,那身正红朝服在肃穆的灰白背景中灼灼耀眼,却也衬得她面容愈发白皙。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元昭宁走近身侧,即将擦肩而过的一瞬,他的手便抬了起来——
一个准备搀扶的、自然而然的动作。
修长的手指微微伸出,指向她可能虚扶的手臂位置。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一刹那,他的动作猛然顿住。
昨夜的一切和无数画面一同击中了他。
伸出的手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生生僵在半空,距离她的衣袖,仅剩寸许。
元澈看着元昭宁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那仿佛对他所有举动——无论是关切还是退缩都毫无所觉的淡漠姿态。
那只悬停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指节微微泛白。
最终,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克制,缓缓收了回去。
元昭宁眼波流转,目光落在他悬在半空、骨节分明的手上。
在元澈想要收手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像是被厚重的朝服下摆或是自身的不适牵绊了一下,身形极轻微地晃了晃。
这一晃,幅度极小,却足以让那只悬空的手,出于下意识的反应,更快地、更近地递到了她的手边,几乎要触碰到她拢在袖中的指尖。
就是此刻。